第一百六十四章 什么时候结婚？
慕瓷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午后的阳光正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影。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浑身像被重型机车碾过一样难受。
可鼻尖却先一步，捕捉到了熟悉的香气。
是她偏爱的蟹粉小笼包，混着松茸鸡汤的鲜醇。
竟比闹钟还先唤醒了她的意识。
这不对劲。
裴燕霆从不会在她这里，留到第二天中午。
即便这段时间，他天天留在这里过夜。
可第二天一大早，就会坐直升机飞往伦敦。
慕瓷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顺着香气往厨房走。
刚拐过走廊，就看见那个挺拔的身影，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
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
手里正端着一碟刚蒸好的小笼包，动作自然熟练的避开蒸腾的热气。
“醒了？”
听到声音，裴燕霆转头。
黑眸里映着灶台的火光，竟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点烟火气。
“去洗漱，饭菜马上好。”
慕瓷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餐桌。
四菜一汤，全是她喜欢的口味。
蟹粉小笼包，松鼠鳜鱼，清炒时蔬，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松茸鸡汤。
连她不吃葱的习惯都记得，盘边只点缀了几片嫩黄的姜丝。
“今天不忙吗？怎么有时间留到现在。”
慕瓷慢吞吞的走过去，准备给自己倒一杯水。
手还没有碰到杯子，一杯温水就已经递到她面前。
裴燕霆勾了勾唇，将小笼包放在桌上：“偶尔也要休息，尝一口？”
他用筷子夹起一个递到她嘴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慕瓷迟疑着张口罩皮薄馅足的小笼包在舌尖化开。
蟹粉的鲜和猪肉的香，瞬间充满口腔。
温度刚好不烫嘴。
慕瓷抬眼，撞进裴燕霆含笑的目光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笑得眉眼弯弯，“还行，就是……有点咸。”
裴燕霆低笑出声，伸手替她擦掉嘴角沾着的汤汁：“下次少放盐，先去洗漱，伊拉在外面等着，一会儿去凌云谷。”
提到父亲，慕瓷瞬间来了精神，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黑色古斯特，驶往城郊的凌云谷疗养中心。
伊拉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两人。
慕瓷靠着车窗看风景，侧脸线条清冷。
裴燕霆坐在她身侧，手里拿着平板处理工作，却时不时分神看她一眼。
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平板边缘，像是在思考什么。
“慕小姐，”伊拉打破沉默。
“昨天林秘书来电话，说慕先生的最新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好转。”
慕瓷猛地转头：“真的？”
“嗯，”伊拉点头，“医生说慕先生今早醒过一次，精神很好，就是记忆有点混乱。”
慕瓷的眼眶瞬间红了。
从慕家破产到现在，爸爸昏迷整整三年了。
她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努力救治他。
可从未想过他能醒来。
如今心愿达成，慕瓷心里真的很欣慰。
车子驶入凌云谷。
漫山的薰衣草正开得热烈，空气里满是清新的花香。
疗养中心的白色建筑隐在绿树间，安静得只听见鸟鸣。
主治医生早已在门口等候，手里拿着厚厚的病历夹。
“裴先生，慕小姐。”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难掩激动，“慕先生今天早上醒了，精神状态很好。
刚刚护士推着他，在花园晒太阳。
你们看，这是他的脑部CT和血液报告，淤血在慢慢吸收，认知功能也在恢复。
再观察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出院。”
慕瓷接过报告，手指抚过上面的数据，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裴燕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我们去看看他。”裴燕霆对医生说。
花园里，慕父坐在轮椅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
阳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脸色比三个月前红润了不少。
护士正给他喂水，见他们来，笑着退到一旁。
“爸！”
慕瓷快步走过去，蹲在轮椅前，握住他的手。
慕龄远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落在慕瓷脸上。
愣了几秒，才沙哑的开口：“小瓷……”
他的目光又移到裴燕霆身上，眉头皱了皱，像是在回忆什么。
裴燕霆站在慕瓷身后，声音放得很低：“慕叔，我是阿霆。”
“阿……阿霆？”
慕龄远重复了一遍，突然眼睛亮了，“你还在……？你还在小瓷身边……？所以是你，你帮我们慕家……解决了危机？”
慕瓷心里一紧。
她上次见父亲时，父亲刚醒。
意识模糊，她只来得及说自己很好，让他安心养病。
没敢提慕家早已破产，更没说她和裴燕霆的纠葛。
没想到父亲竟记混了，把裴燕霆当成了救星。
慕瓷原本也不打算，把那些事告诉他。
她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裴燕霆也看着她。
慕瓷从他眼底，看到了心照不宣的赞同。
慕瓷笑着，对慕龄远点头：“是他，爸爸，您放心，慕家的事已经解决了，阿霆这些年，一直陪着我。”
慕龄远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拉过慕瓷和裴燕霆的手，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好，好啊……你们感情好，我就放心了，当年我就说，阿霆这孩子靠谱，小瓷，你没选错人。”
慕瓷的手指，被父亲温热的手包裹着。
另一侧是裴燕霆掌心的温度。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看着父亲开心的样子，心里酸涩又温暖。
就让他这么以为吧，至少现在，他是安心的。
“慕叔，您刚醒，别说太多话。”裴燕霆低声提醒。
“没事，我精神好着呢。”
慕父摆了摆手，眼神灼灼的看着两人，“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说完，他像是想到什么，又自问自答：“是不是一直在在等我醒来？”
慕瓷愣住了，脸颊瞬间发烫。
裴燕霆却握紧了她的手，对慕龄远认真的说：“慕叔，我会尽快安排，不会让阿瓷等太久。”
慕龄远笑得更开心了。
刚想再说什么，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瞬间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