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明白哥哥目前的处境，可是他也没有好办法。
刚好他们走到了一个算卦的老头家门口，这老头几乎每天在村口摆摊算卦，他家门口还挂着一面黄旗，写着“半仙”两个大字，据说在附近十里八乡还挺有名气。
曹正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指了指那扇虚掩的门：“哥，要不我们去算一卦？看看这事儿到底怎么破。”
曹小强捂着肚子虚弱地笑了。
他这个弟弟还真是有病乱投医。
顺风局的时候算一卦也无可厚非，但逆风局的时候，他还是更相信手掌握成拳头的力量。
曹小强扶着墙喘了口气，肚子还是一阵一阵地抽痛，十片黄连素下去，效果有，但远没到能让他舒服的地步。
可能是因为体质的原因，曹正的状态更差，他蹲在地上捂着肚子，一步都不想走了！
“弟儿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曹小强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唐朝的时候，玄武门之变箭在弦上，李建成和李元吉已经暗中布下死局，就等李世民自投罗网。
房玄龄跟着李世民出生入死，心里也犯慌，就想起一卦看看吉凶，盼着能求个心安，哪怕是个好兆头，也能稳住手下人的心神。”
曹正愣了一下，没想到哥哥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讲故事。
“然后呢？”
“然后——”曹小强嘴角微微上扬，“旁边站着的长孙无忌，一脚就把算卦的龟壳给踹翻了。
你猜他说了什么？”
曹正摇摇头。
曹小强直起身子，看着弟弟，一字一句地说：“他说，卜以决疑，不疑何卜？
意思就是，占卜是用来解决疑惑的，可这件事，我们心里早就没有疑惑了，还占个屁？”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做大事的人，先决断，后问天。
我问你，如果算出来是吉，你就可以偷懒了？
如果已经被逼到了绝境，算出来是凶，你就不努力拼一下子了？”
曹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勿以卦凶而不往，才有资格问天命。”
曹小强也肚子痛得蹲在了地上，“只有那些明知道是凶，但还是愿意奋力拼搏的人，才有资格去问问老天爷，我这条路走得对不对。
那些一遇到困难就缩回去的人，这辈子注定什么事都做不成。”
曹正站在原地，琢磨了好一会儿。
他扭头看了一眼那扇挂着“半仙”牌子的门，又看了看哥哥苍白的脸和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哥哥比那个算卦的老头厉害多了。
“走吧。”曹小强裹紧外套，咬着牙艰难起身，继续往前走，“与其求神问卦，不如回去想个B计划。”
曹正捂着肚子咬牙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嘀咕：“哥，你这个故事，我怎么听着像是你现编的？”
“史书上写的，不信自己回去查。”
……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还不到五点钟，曹小强就硬撑着虚弱的身体，提前来到了影视基地门口。
他裹紧外套，目光紧紧盯着路口，心里默默祈祷着，那些答应来的群演能按时到。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约定的时间到了，路口依旧空荡荡的，别说四十多个群演，就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远处，几个平时和丁马交好的群头，正抱着胳膊，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低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嘲讽，显然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就等着看他的笑话。
“我就说他不行吧，还想跟丁马斗，这下好了，群演一个都没来，看他怎么向剧组交代！”
“可不是嘛，耽误了剧组拍摄，违约金都够他喝一壶的，以后在这圈子里，他算是彻底混不下去了！”
曹小强脸色平静，没有理会那些嘲讽的目光——他早就料到丁马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所以昨天晚上，他回到宿舍之后，立刻就布置了B计划。
他安排王长发和沈二凤连夜去附近的村子里找人，特意买了好烟，先去村书记家拜访，说明情况后，恳请村书记帮忙在村里的微信群里发个通知。
招募临时群演，日薪三百，而且承诺，只要五点半之前，能来影视基地门口集合，就算没能安排上工作，也直接每人发一百块钱路费回家；
如果能顺利完成拍摄，晚上直接发三百块现金，名额有限，只要四十五人，先报名的加沈二凤微信，还能先发五十块钱定金。
这个薪资远超业内最低水平，如果曹小强每天都这样干，恐怕影视基地里的群头们能掐死他。
可这次不一样，曹小强明显是被人算计了，所以他偶尔用三百一天的价格招工，大家也能理解。
毕竟，也没有哪个傻子愿意花这么多钱招群演，因为这个价格意味着群头可能会亏钱。
冬天，村里的人大多农闲，干建筑活的男人也都回家了。
他们除了在家打牌，平时也偶尔会去剧组当群演，补贴家用。
本来就离得不远，听到这样的条件，都很积极，很快就有不少人报名。
沈二凤和王长发前半夜都没合眼，一边统计人数，一边联系报名的村民，反复叮嘱大家第二天一早准时在影视基地门口集合。
就在那些群头的嘲讽声越来越大，等着看曹小强出丑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沈二凤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十个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浩浩荡荡地朝着影视基地门口走来。
沈二凤快步走到曹小强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笑意：“强哥，人都带来了，一共四十七个人，比预定的还多两个！
有不少都当过群演，肯定能应付今天的拍摄。”
曹小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辛苦你了，昨晚忙了大半夜。”
他转头看向那些赶来的村民，努力提高了声音，却还是很虚弱：“谢谢大家愿意来帮忙，我说话算话，只要大家好好配合，晚上每人三百块，一分都不会少，要是没安排上工作，一百块路费也准时发放！”
村民们纷纷应声，脸上露出了笑容，原本的局促也消散了不少。
不远处，那些等着看笑话的群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纷纷收起了嘲讽的目光，悻悻地离开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曹小强竟然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