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隔着故人。”柳之念默念，想到那日他提及柳之盼，想来思念故人不能忘却，“若是有情，这么多年早都有了，情爱之事，不必强求。”
“唐家家训，绝能不休妻和离的。”张泌故作深沉说道，“你可想好了？这条路不好走，我瞧着老二今日对你很是用心，刚才... ...”
话还没说完，柳之念就打断了，“是演给母亲看的吧，怕母亲担心，不用当真。”
见到张泌沉思这什么，柳之念望了望门口，确定无人才说，“你可要帮我保密，必要时要帮我。”柳之念心中已经下定决定要离开。
“我自会为你保密，但是更希望你将爱护自己放在第一位，不是为了别人。”张泌担心说道，“这些年，你在唐家的生活，难道没有些感情？离开你也会不舍，别着急。再想想办法，别让自己日后后悔。”
夜里。
张泌将今日江一盘拿来的账册又看了遍，朱玉在外面安排着春日出游的的事情。贵妈妈悄声推门进来，看着张泌正在忙想要退身出去，却已经被张泌看到。
“妈妈，可有事？”张泌抬眼问道。
贵妈妈有些不好意思，见到已经打扰了便悻悻的走到跟前，拂了拂，“夫人，老婆子扰了您了。”她在府里做惯了，别处都好说，可是如今张泌与别人却是不同，府里开支张泌手上掌着命脉，她不敢懈怠。再经历了宫变，觉得张泌很有些城府，说话做事更是千万的小心。
以往的掌家娇如意，到如今的柳之念都与今日的张泌不同，掌家无非拿着月例，可是如今唐家许多开支，都凭着张泌手上的铺子，比起大爷更是有话语权。贵妈妈有些忌惮。
张泌放下笔，和声，“妈妈有话直说，怎么还拘谨起来。”贵妈妈在府里的地位就是唐母的眼睛，“我也看累了，妈妈过来喝口茶吧。”
贵妈妈“唉”的应声道，欢喜的坐在一侧的圆凳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原是为了家中儿子原先在唐家做这活计，担心唐家的产业如今变少，想要为儿子寻个好去处的。支支吾吾看了看张泌，又不好意思开口。
“贵妈妈，是有事说？”张泌看出她的难色，主动问及。想来是因为儿子权忠的事情，唐哲前几日说的人里有权忠。贵妈妈今日该是为了儿女事特来相求。
贵妈妈绞着衣摆，“都是些俗事，特来问问夫人的意思。为我那儿子，权忠。先是在唐家药铺里做掌柜的 ，铺面这后来不是关了么。老婆子想着看夫人这里可是能安排个活计？大老爷们的，也不好日日闲在家里。”
“嗯，我知道他的。年龄比唐哲小三岁，前几日唐哲也与我说过。”张泌说着，“我看过他管的铺子，于经营上他着实管的一般。”说至此，特看了看贵妈妈的神色有些紧张。
张泌端起茶碗，呷了口茶。“妈妈也别担心，不是人人都适合当掌柜，他虽不善经营，但我看过他的账册，计的清楚整洁很有条例。是妈妈的儿子，我自是信任的。”
贵妈妈有些紧张，认识许久她明白张泌是个狠辣的角色，不是唐哲推荐便能安插人手的，又听她说到儿子不善经营，心里已经有些慌，“夫人也不必有负担，只看他能做些什么，若是真是不成器的，老婆子也绝不能让他耽搁了唐家。如今艰难，我是能瞧见的。”
“妈妈哪里话，听我说完。让他过几日与我阿弟一起做个帮手，比起掌柜不是更好。他不善经营，再给个铺面也是不妥。但是他于账务之事很是稳妥，又是自己人。我是信得过的，跟着我阿弟也能学了不少，常与皇上衙门里来往，与他的经历眼界都大有裨益。”张泌说完看着贵妈妈渐渐展颜，眼睛完成一条线。
其实她心里是希望权忠可以作为唐家的眼睛，一方面让江一盘可以有所忌惮，另一方面也想在感情上平衡唐家。用人之道虽说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也要时时查看，处处警惕。重要的人不能放权太过，钱财之事多一个人分权还是好的。
贵妈妈再满意不过，自己的儿子最是清楚不过，药铺管一塌糊涂，从前唐家富庶，便是亏些钱也不算什么。如今被关了店，生意的是由张泌管着，总归是麻烦一些。但是跟着江一盘管帐，比起铺面掌柜总是风光些，又能实时查看经营，贵妈妈心里踏实许多。
“夫人，若是他有做得不对的，怎么罚都不为过。”贵妈妈欢喜说道。
张泌点点头，“我与我阿弟说，明日便让他们一道来，待他熟悉后每七日，便让我阿弟给唐哲汇禀生意上的事，让权忠便给我汇。以月为例，次月调换事务。也好让他们时时警醒，这才能办好差事。”这话说的虽然复杂，贵妈妈有些听不懂，但事实上张泌也不是要贵妈妈明白，而是要贵妈妈将这些话说与唐母的。
唐哲可能不会介意自己管这铺面，但是久而久之，只怕自己这个婆母会多少不悦。让唐母安心，这家才能稳稳当当的走下去。虽说舅舅当时将他在京中的产业都给了自己，张泌却要让唐家的人明白，自己贴补是自己贴补，万万不能因为这些铺面的事情惹得内里争执，日子长了，京中的妇人们定是会说些子难听话，那时唐母能不能扛得住才是症结。
贵妈妈如愿将一系列的话都说与了唐母。
“此事，你怎么看？”唐母问道。
贵妈妈有些为难，毕竟张泌方才帮了自己，自己怎么好转身就在背后诋毁。看到老太太神色，她怔了怔说，“夫人是个厉害的角色，这是要让老太太安心，也足见孝顺了。”
唐母哼了一声，“大大小小那么多铺面，她理得清楚，便是病着也都日日查看。比起我那傻儿子，勤奋与才智着实都是高出许多的。”唐母说着，手上不断拨动着佛珠，“可是女人家经商总归是不太光彩的，你倒好，如今儿子也安排了，她将你打点的连点子真心话都不敢与我说了。”
看见唐母砸挂自己，贵妈妈笑了笑，“你瞧瞧，是不是自己小心眼了？没有夫人那些铺面，只怕你此时又对着佛祖该喝酒了。瞧着她这几日又和大家搞什么绸缎的事情，看着便是很尽心的。”
唐母白了她一眼，沉声不语，有些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