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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再度睁开眼时，保母车已经平稳地停在了酒店门口。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魔都的夜晚灯火辉煌，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酒店大堂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在初秋的微风中显得格外柔和。
他揉了揉眼睛，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刚才在车上那一觉睡得格外沉。
或许是这几天连轴转的行程太累了，又或许是刚才那个关于生日的决定让他的心情安定下来，这一觉竟然睡得连梦都没做一个。
「老板，到了。」
赵雅从副驾驶回过头，声音轻柔，「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还是您常住的那间套房。要不要先上去休息一下？
晚餐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您是想在房间吃，还是去餐厅？」
顾清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半。
「在房间吃吧，到餐厅吃，难免又要分心。」
他推开车门，一股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
「好的。」
赵雅点点头，一边跟著下车，一边吩咐跟在后面的助理，「小刘，你去订一下大后天去时尚之都的机票。」
「好的赵雅姐，我这就安排。」小刘助理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查询航班信息。
酒店的大堂经理已经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热情微笑，殷勤地引著顾清往专属电梯走去。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大堂的喧嚣。
顾清靠在电梯壁上，看著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心里默默盘算著接下来两天的安排。
明后天都没事，算是这一个月仅有的休息空档。
可以睡到自然醒。
然后……
然后……
手机突然响了。
顾清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紫琪姐？」
「金鱼妹—邓紫琪」
他最早的艺人『粉丝』。
在当年的晚会，
张婕带著邓紫琪到他房间要签名和合照，张口就说是自己的粉丝。
顾清还以为他是开玩笑呢，可没想到是认真的。
当时的邓紫琪，靠著《我是歌手》，在内地可以说是一炮而红。
港乐小天后，铁肺唱将，红透半边天的存在，有名的实力唱将。
人家说是自己的粉丝，还在媒体面前承认过，算是给那时的顾清增色了不少。
起初顾清还不理解，艺人还追星吗？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一件事，
偶像剧对女艺人们的杀伤力，同样不可小觑。
都是人，还同处在娱乐圈，圈内艺人爆火的剧，她们也会看。
前几年韩剧爆火的时候，多少女明星追剧追到痴迷？
线下追星、和韩星对视就娇羞脸红、嘴上喊著「男神男神」的例子比比皆是。
「男神」这个词，就是那会儿被带火的。
在这些不缺钱、不缺资源、不缺人追捧的女明星眼中，
她们经历过太多赤裸裸的交易和逢场作戏，天然就会向往偶像剧里那种纯粹、浪漫、不掺杂质的「神仙爱情」。
对待事业精明能干，可一旦追剧上头，轻轻松松就会化作「恋爱脑」。
就像今年爆火的《有嘻哈》。
小璐等一众女星，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下Rapper疯狂应援，动用资源和人脉，录制VCR到处拉票，干得比粉头还粉头。
在外人看来，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可眼下，就是实打实地发生了。
顾清接起电话。
「顾清弟弟，你忙不忙呀？」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腔调——像是嘴里含著东西，又像是泡在海水里，说话都带著点漏风的感觉，憨憨的，听在耳朵里格外有趣。
「我…我后天有演唱会，正好就在魔都开，你想来看看吗？我有前排的vip票。」
邓紫琪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又透著几分不好意思的羞涩。
「紫琪姐，你演唱会是后天几点？」
顾清想起了与邓紫琪的约定，开口问道。
「后天晚上七点半！」
邓紫琪立刻回答，语速都快了几分，「在梅奔！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你知道的吧？」
顾清当然知道。
梅奔，英雄联盟最大的投资商。
同时也是魔都最大的室内场馆之一。
在参加完昨天的联盟活动，这位最大的投资商负责人还找自己要了联系方式。
搞不好，他又会迎来一份真正的顶级代言。
「梅奔？我知道。」
顾清语气里带著一丝促狭，「紫琪姐，我记得上次在后台你不是说，要邀请我当帮唱嘉宾的吗？怎么现在变成一张观众席的门票了？」
「紫琪姐，你不会是嫌弃我的唱功吧？」
简单一句茶言茶语，轻松把邓紫琪整红温了。
「木有木有木有！！！」
电话那头，邓紫琪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弟弟，你不要乱想啊！窝不是那个意思！！」
听著耳边失落的语气，她急得悬空的小短腿，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贴身的皮裤包圆著浑圆的大腿，完全不顾周围造型师们惊愕的目光。
本就带有口音的普通话，慌乱解释起来更是漏风漏得厉害，活像一只金鱼在疯狂吐泡泡。
「窝只是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是几个意思？」
「救命啊，我都唔知点算好喇，快啲嚟救我！」
邓紫琪被绕了进去，无助的乡音都飙了出来。
「紫琪姐，开个玩笑，我可没生气，我后天会准时到的。」
顾清笑了两声，道：「正好，我也是你的歌迷，可以近距离欣赏一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
邓紫琪的声音再次响起，试探问道：
「弟弟，到时候……你要跟我合唱一首歌吗？」
既然顾清主动提了，她这个本来不好意思开口的请求，立刻就被她抓住了机会。
合唱？
顾清想了想，有些迟疑：「紫琪姐，我们都没有排练过，临时合唱会不会影响你的演出效果？」
「唔会！死都唔会！！！」
邓紫琪斩钉截铁，语气坚定。
「我粉丝都知道我很喜欢你呃……是你的粉丝！」
邓紫琪欣然说道：「他们要是看到我们两个一起唱歌、一起互动，肯定会觉得是我追星成功了，会为我开心的！」
刚用坚定的语气说完，她的声音又切换成了撒娇模式，可怜巴巴地求著顾清：
「弟弟，你就答应我嘛~就一首歌~好不好嘛~」
这神态切换，自然得行云流水。
在港省，撒娇一般被称为「诈娇」。
这个词本身就带有「假装、表演」的意味，强调其目的性，用来形容所谓的「港女」，其实是带著点污名化的。
港省的男生们，普遍认为港女太心机、太现实，喜欢用撒娇展现柔弱或娇嗔，以博取对方关心、让步或宠溺。这是一种带有明确目的的沟通策略。
在当地，一个广为流传的段子是：当被问及「如何俘获男人的心」时，港省女生的回答是：
「我可以和你一起还房贷。」
这句话，被不少有大男子主义倾向的港省男生所不喜，认为是在嘲讽他们还不起房贷。
一听到这种话，当场就会炸锅。
两方人也算是一对苦命鸳鸯了。
但作为内地男生的顾清，面对邓紫琪的撒娇请求，自然不会有什么应激反应。
他是觉得还挺可爱的。
自从踏入娱乐圈以来，
顾清遇到的大部分女性，说话做事都带著几分天然的柔弱。
有的娇羞腼腆，有的温柔体贴，有的娇滴滴地捏著嗓子用夹子音说话。
唯一敢对他有暴力倾向的，只有混熟之后的小赵姐姐和刘师师。
能从一开始就大大咧咧的，顾清想了想，好像只有蒋心姐一个人。
不过，
人家那是天然的情商低，不能用常人的方式来比较。
「紫琪姐，你打算唱哪首歌？」
顾清问道。
「我都可以！你的歌我都会唱！」
邓紫琪的声音，隔著电话都能听到雀跃的开心。
「紫琪姐，在你的演唱会上唱我的歌，这不太好吧？喧宾夺主了。」
他想了想，道：「不如唱你前不久发行的《桃花诺》吧，我很喜欢这首歌。」
他说的是今年6月中旬，一部叫《上古情歌》的电视剧的主题曲。
正所谓烂片出神曲。
这部剧的口碑，已经在冻方卫视被打上了「年度烂剧」的标签。
剧情狗血无逻辑，特效与服化道廉价，台词肉麻幼稚，豆瓣评分只有可怜的3.1。
扑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
连顾清的粉丝都跑过去踩了两脚。
不为别的，本剧的男主角是——「黄教主」。
油腻的霸总，在这部剧里重出江湖。他用那教科书级别的油腻演技，为这部烂剧贡献了无数骂评和表情包。
顾清的粉丝们可开心了。
「恭喜扑街夫妇烂剧成就再度+1！！」
「冻方卫视的购片部脑子是有水吗？我家弟弟好不容易抬起来的口碑，全被你们自己作没了！」
「好死！引进谁的片子不好，非要引进黄教主的！恶心谁呢！」
「幸好《微微一笑》是在黄果台播出的，不然我们倾城夫妇也得跟著倒霉！」
「我这就去工作室帐号下留言，以后弟弟的剧，你们冻方卫视别想买了！」
粉丝们的评论很幼稚，也很拉仇恨。
但是，杀伤力十足。
顾清的作品，给了她们充足的底气。
舆论掀起的时候，东冻方卫视后来真的传出了消息——那个引进《上古情歌》的员工被降职了。
属实是排面拉满。
「喔！！弟弟，你会唱我的歌？！」
邓紫琪惊喜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都会唱我的歌，我唱你的歌不正常吗？」
顾清无奈道，「紫琪姐，我都说我是你的歌迷了，你不会以为我在开玩笑吧？」
「唔好意思唔好意思……」
邓紫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圈内的客套话太多了，我都分不清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了。」
顾清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娱乐圈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戴著面具说话。「下次合作」、「很喜欢你的作品」、「有机会一定要合作」……
这些话，十句里有九句是客套，剩下那一句还得打个问号。
时间长了，真假都分不清了。
「紫琪姐，我可是很少骗人的。」
顾清笑著说道：「你的歌，我从出道前就在听了。《泡沫》、《喜欢你》……我都能跟著唱。」
电话那头，邓紫琪安静了两秒。
「谢谢你，弟弟。」
声音的情绪有点微妙。
「谢什么。」
顾清笑道，「咱们又不是不认识，这么客气干嘛。」
又聊了两句，把金鱼哄得连吐泡泡，顾清才挂了电话。
电梯门正好打开。
他走出电梯，赵雅跟在后面，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通往房间的路上，赵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老板，你要去紫琪老师的演唱会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怎么了？」顾清疑惑地看向她。
他知道赵雅不会莫名其妙开口，一定是有原因的。
赵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老板，紫琪老师……和张婕老师的绯闻，网上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担忧：「您过去参加，会不会……影响到您和娜姐的感情？」
顾清脚步顿了一下。
「还有人说，」
赵雅继续说，声音更低了，「紫棋老师现在被黑得这么惨，就是因为……得罪人了。」
顾清愣了愣，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都过去一年多了，绯闻还传著呢？」他有些不可思议。
怪不得，只不过是一句寻常礼貌的关心，说到后面，邓紫琪的语气有点不对劲呢。
感情是被黑太久，没人说话，变成话唠了。
「一直在传，没停过。」
赵雅点点头，「而且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紫琪老师介入娜姐和杰哥的感情，有人说紫琪老师因为这事被封杀，还有人说得更离谱的……」
她看著顾清，担忧问道：「老板，你还去吗？」
顾清沉默了几秒。
他在想。
张婕和邓紫琪的绯闻，好像是去年的事。
起因是两人在某个音乐节目上合作了一首歌，互动多了点，营销号就开始带节奏。
后来愈演愈烈，甚至传出了「邓紫琪插足张婕谢哪婚姻」这种离谱的谣言。
但顾清依稀记得，2019年，娜姐入选春晚主持阵容的时候，
还和邓紫琪有过面对面的交流。两人有说有笑，打破了不和传言。
所以，这绯闻大概率是媒体炒作。
至于「邓紫琪被黑是因为得罪人」……
娱乐圈就是这样，谁红谁被黑，没有例外。
邓紫琪这两年红得发紫，自然成了靶子。
什么「耍大牌」、「脾气差」、「难相处」……这些黑料，哪个红人没被泼过脏水？
毕竟连穿皮裤都能被黑，也是没谁了。
「当然去啊。」
顾清随口回道：「我都答应人家了。」
他看向赵雅，笑了笑：「小雅姐，你也别想太多。
要真有什么问题，娜姐那边早该有反应了。既然没有，就说明是媒体在炒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别人跟谁有矛盾，还能影响到我的工作计划吗？」
这是实话。
他没少从团队那里听说，每次自己的新剧或电影上映，包括新歌发布，邓紫琪都会帮忙转发支持。
以她的流量和知名度来说，这绝对是一份实打实的帮助。
现在人家主动邀约，自己却因为几句捕风捉影的绯闻就退缩？
那也太不是人了。
「再说了，」
顾清摇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还能炸到哪去？比我同时和师师姐、杨蜜关系不错还要炸吗？」
赵雅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没毛，老板！
能跟85花里面的三位全都处得非常好。
赵雅想了想，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确实是多余了。
自家小老板，真乃天神也。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