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好端端的,你们这是在闹哪一出呢?”
卓明月一进门,就看到简柔哭哭啼啼跪在那里不肯起来。
简柔转身又给卓明月跪下了,哭着说:“二小姐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会,我愿做牛做马,用下半生的时间来报答二小姐对我的救命之恩。”
卓明月赶紧把简柔从地上扶起来,“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筝儿当日救你性命,图的可不是让你给她做牛做马。好了好了,快别哭了,遇到麻烦就解决麻烦,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我知道你是一个苦命的孩子,父母双亡,又被夫家这样坑害,伤心难过在所难免,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咽不下那口气,何况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错,错的是制度是律法是那些不把女人当人看的臭男人。”
卓明月仿佛从简柔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心中对这个可怜的孩子生出几分同理心。
她将简柔按坐在椅子上,好言劝道:“今后别再说那些自轻自贱的话来糟蹋自己,既然你暂时无处可去,就安心留在这里先把身体养好。我与筝儿目前的处境想必你也知晓个大概,都是苦命之人,谁也不比谁高贵,不过是想办法在这个残酷的环境里拼命活下去罢了。小柔,如果你不嫌弃,就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无处可去时这里是你的避风港,若日后有了更好的选择,你可以随时选择离开。”
卓明月是真的心疼简柔的遭遇。
几天的相处,她看出简柔是一位性情女子,直率爽朗,没有心机,是那种受人点滴之恩便要拿性命相报的实诚孩子。
正因如此,卓明月才愿意对简柔敞开心扉,把她留在自己家里当孩子照顾。
卓明月这一袭话,让简柔的泪水再次决堤。
自从父母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关心过她。
至于那魏氏一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
被沉河之前她或许还幻想过再熬几年,日子就会好过一些。
如今看来,她简直天真愚蠢到无可救要。
枕边人非但不是她未来的依靠,还心心念念想要把她的性命夺走,那样的经历,她永远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卓明月又柔声安慰了好一通,简柔才慢慢止住眼泪,她不好意思的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恐怕要厚着脸皮留在这里混吃混喝了。爹娘早逝,六亲无靠,夫家又这样坑害于我,我现在身无分文一穷二白,按照大凤律例,发生这种事,当日带进魏家的嫁妆我一文钱都拿不回来。不过你们尽管放心,我不会留在这里白吃白喝的,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全都会做,府上有什么重活累活体力活,夫人和二小姐尽管吩咐。”
卓明月被逗笑了,“你这孩子,怎么又说这些傻话。快别东想西想了,无论到什么时候,我们家里都添得起你这一双筷子。这眼看又要到了饭点儿,你们两个小姐妹先聊着,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简柔惊道:“夫人,下厨这种事情您怎么能亲自动手,还是我来吧,我幼时还在娘家的时候,跟我娘学了不少厨艺,夫人和二小姐想吃什么,只要说出菜名,我都会做。”
卓明月笑着将简柔推回去,“你大病初愈,体力自是不比从前,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千万别把自己累到。你放心,来日方长,以后自有你发挥的机会,到时候咱们可要好好切磋一下厨艺。”
简柔还要再说些什么,被白洛筝拉了回来,“下厨做美食是我娘最大的爱好,简柔,你就别跟她抢功了。来,咱们坐下好好聊聊。”
在此之前,白洛筝对简柔的情况了解不多。
只知道她带着大笔嫁妆从外省远嫁来京城,虽混迹于名媛圈,却因为商户出身而数次在公众场合遭人白眼。
她娘想把简柔当成自己的孩子留在这里,白洛筝也得综合评考量一下此人是否值得收留。
结果还没等白洛筝侧面打听,简柔自己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这些多年的经历全给交代了出来。
“白二小姐有所不知,我们简家与魏家虽有婚约在身,那魏老太太却并不看好这段婚事,她嫌弃我出身低微,不能给魏天佑的仕途上带来帮助,当日百般阻挠我进魏家大门。如今想来,若那个时候我能清醒一点,看清魏家人险恶的嘴脸,今日也不必遭受这些苦楚。”
叹了口气,简柔又继续说:“别看魏家表面门庭显赫,其实背地里早已千疮百孔。魏老爷子在世时还留几分风光,老爷子过世之后,魏府的情况一天不如一天。魏老太太极好面子,吃穿用度,什么都要最好的。魏天佑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散财童子,每个月从朝廷领到的俸禄只有那么一点点,却将家中大半资产全部投资到玉石上面。说起魏老太太当年肯允我进门,看中的就是我简家的家产。”
每每提及此事,简柔心中都充满不愤。
“你看魏天佑不成器吧,他下面两个弟弟更不成器,一个好赌一个好色,短短几年的功夫就把府中的财产败个精光。”
恰逢那年债主登门,魏老太太实在拿不出银子帮儿子还债,这才把主意打到简柔的头上,也因此成就了这段姻缘。
在简柔嫁妆的支撑下,魏老太太先后帮另外两个儿子娶上媳妇。
有了简柔带来的这些银子,魏天佑两个弟弟娶进门的妻子个个都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
再看简柔,虽是大嫂,又是整个家族的财力提供者,反而最不招魏老太太待见。
老太太天天在魏天佑耳边唠叨他娶的这个媳妇出身低微,给魏家丢脸。
时间一久,魏天佑也越来越看不上简柔,完全忘了他魏家翻身,靠的就是简柔的嫁妆。
白洛筝越听越无语。
这简柔看似性格泼辣,却被魏家那一群老小欺负得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简柔,光明岛发生地裂时,你经历了什么?”
因为当时情况太过危急,白洛筝连自身性命都难保,也就没工夫注意简柔的遭遇。
“魏家以犯七出之条为名将你沉河溺死,那个在海中救你一命的男子为何不主动现身为你说情?按常理说,他也是这起事件的参与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