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据理力争,“她触犯家规在先,世子才对她施以鞭刑,你一句被冤受责,便想避重就轻,转移视线?”
白洛筝看向楚辰逸,“慕容雪所说是否属实?”
楚辰逸皱起眉头,当着众人的面说:“定远王府规矩森严,就算梁红歌贵为世子妃,犯了错,也一样要受到家规惩治。”
白洛筝出其不意的问:“也就是说,这顿鞭刑,是世子亲自所罚了?”
楚辰逸傲慢地扬起下巴,“丈夫训责妻子,自古以来天经地义。”
“敢问世子,你动手训妻时,可曾手下留情?”
楚辰逸冷笑一声:“触犯家规就该被狠狠惩罚,手下留情,那是妇人之仁,本世子向来不屑于此。且本世子始终认为,只有让惩罚严苛到极致,受刑之人才能终身记住这场教训。”
楚辰逸满脸都是狂妄自大,周围百姓听闻此言,脸上无不露出惊骇神情。
关起门来,成为一家子的夫妻二人那是要携手共度一辈子的。
可这世子殿下非但不对自己的娇妻怜香惜玉,反而还藤鞭加身,往死里打。
世子妃又不是他杀父仇人,何必对枕边之人这般苛待?
楚辰逸每说一句,被众人审视和打量的梁红歌心里便难受一分。
凌辱与责打,几乎是她成亲之后每隔几日便要历经的一次磨难。
从前她选择默默忍受,是面子作祟,不想家丑外扬。
而眼下,她忽然觉过去的隐忍就是笑话。
活在人世,她问心无愧,凭什么要被一个不懂得怜惜自己的男人如此苛待?
楚辰逸他配么?
白洛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将楚辰逸祖宗八辈给问候了一遍。
这种人渣,也配得上那一撇一捺?老天爷可真是不长眼啊。
想到还有正事要办,白洛筝接着说:“既然世子当日用最严厉的刑罚将结发妻子打得奄奄一息,那么敢问世子殿下,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觉得你妻子有体力纵火伤人么?”
慕容雪听出话中端倪,“白洛筝,你休在这里为她制造不在场证据。纵火能用多少体力,只要她还能动弹,点一把火,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
白洛筝打断她。
“慕容雪,你不必在这里大呼小叫。”
“给人定罪就要拿出证据,拿不出证据,一切都是你凭空妄想。”
“你口口声声说红歌因为嫉妒才纵火伤人,那么我问你,在你的陷害之下,红歌不止一次被世子鞭打。”
“如果她真的容不下你,从前受责时为何不对你除之后快?”
慕容雪哪肯吃亏,“我可从来都没陷害过她……”
白洛筝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害没害过,天知地知,你自己知道。”
“白洛筝,你不要含血喷人。”
“慕容雪,我听说定远王府的管家大权如今已落到你的手里。”
慕容雪戒备地问:“那又怎样?”
白洛筝笑了笑,“区区一个侧妃,却厚颜无耻的将府中中馈握在手中,连主母房中的婢女身染风寒都迟迟不准大夫登门给予救治。”
“白洛筝,你管得未免太多了。”
“先别急着打断我。”
白洛筝接着说:细数红歌身边只有墨竹绿儿和兰儿三个贴身婢女。“
“起火那天,红歌重伤卧床不良于行,墨竹日夜在床边照顾。”
“兰儿身染重疾奄奄一息,绿儿也衣不解带从旁陪伴。至少从明面上的证据来看,红歌与她身边三个婢女都没有纵火的机会……”
见慕容雪又要开口,白洛筝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你不是要找查线索么,咱们就当着围观老百姓的面好好把这件事情说道说道。”
白洛筝振振有词:“既然掌家之权在你手里,就意味着定远王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仆役都要对你听令行事。”
“那么,当晚起火时,府中所有的仆役都死绝了吗?”
“为何没有一个人发现你的院子有火苗跳动?那么大的火,不可能没有下人察觉吧?”
“那是因为……”慕容雪刚要说话。
白洛筝再次打断她,“别跟我说,府中的下人都睡着了,起火的时辰是戌时,这个时间,别说仆役没睡,就连主子也未必入睡。”
慕容雪觉得白洛筝正在将众人的思绪往歪路上带,赶紧出言打断,“不管你信与不信,那场大火就是梁红歌放的。”
白洛筝岂会给慕容雪颠倒黑白的机会。
“我还是那句话,你说红歌放火,必须拿出确凿的证据。”
“拿不出证据,就是栽赃诬陷诽谤抵毁。按这个逻辑,我一样可以说你是自己引火,故意把事情闹大,让红歌背罪。”
慕容雪被气笑了,她指了指自己手臂的擦伤,又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右腿。
“难道我疯了不成,自己纵火烧自己,只为栽赃梁红歌?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可都亲眼看到我这条腿伤得连路都走不了……”
正这时,简柔忽然大喊一声:“大家小心,那边有蛇。”
简柔突如其来这一嗓子,把看热闹看得正津津有味的众人吓得一激灵。
当一条碗口粗的黑色大蛇从人群中爬过时,老百姓都被吓傻了。
有人尖叫,有人逃窜,生怕黑蛇攻击自己。
慕容雪从小就对蛇这种动物怕得要死。
尤其那条蛇距她只有咫尺之遥,吐着蛇信,仿佛下一刻就会将她生吞入腹。
她吓得脸都白了,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当下顾不得与白洛筝理论,挥手丢开手中的拐杖,以快得让人不可思议的速度跑向另一边。
人群慌乱之际,白洛筝不紧不慢的走过去,一手提起那条黑蛇,语带责怪的对简柔说:“你怎么把晚上做蛇羹的食材给放出来了,快拿回去,别吓到无辜的老百姓。”
简柔忍笑接过黑蛇,转身进了宅院。
黑蛇被收走,受惊的众人才缓过心神。
楚辰逸皱着眉头看向慕容雪,“你的腿,不是被房梁砸断了吗?”
这下,不用白洛筝再费唇舌,众人恍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慕容雪这才意识到她在受惊之后忘了掩饰。
连忙语无伦次的解释,“我,我的腿确实断了,刚刚跑得那么快,是,是因为情急之下,我被吓得失去了神智。世子爷……”
慕容雪一瘸一拐的挨到楚辰逸身边,抱住他的手臂,可怜兮兮的说:“那条蛇太可怕了,可怕到我忘了自己腿上还有重伤。”
白洛筝哈哈大笑了几声,“慕容雪,你是不是把在场的人都当成不懂常识的傻子?”
“如果每个断腿之人受到惊吓就能跑跳自如,那咱京城上至太医院,下至医馆的大夫都可以回乡种田了。”
“还要什么大夫啊,只要患者被吓唬一下就能痊愈,这天底下还有病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