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岸边围剿
郑达这边,轻伤十几个,重伤没有。
“痛快!”
武松甩掉刀上的血珠,吐出一口浊气。
“别高兴得太早。”
朱武看着官军撤退的方向。
“王焕这老狐狸,吃了一次亏,下次就不会这么莽撞了。咱们得跟他玩捉迷藏。”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这片林子成了王焕的噩梦。
郑达完全照搬了少华山那一套。
东边敲锣,西边放火。
明明只有百十号人,却被他们造出了千军万马的声势。
王焕几次想组织反扑,都被这种烂泥塘里打滚的战术搞得焦头烂额。
这群人根本不跟他正面对抗,一触即走,像粘在身上的蚂蟥。
天色渐黑。
官军在林外扎营,不敢进了。
“他们想耗死咱们。”
郑达啃了一口干粮。
“这老东西在等后续步兵合围。”
“那咱们就给他加把火。”
扈三娘站起身,凤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夜半三更。
王焕的大营里突然火光冲天。
扈三娘带着二十个骑术最好的兄弟,每人马尾巴上绑着点燃的松枝,像是二十条火龙直接冲进了官军的粮草堆。
没有恋战,放完火就跑。
王焕提着枪冲出帐篷时,只看到漫天的火光和那队远去的红影。
“混账!混账!”
王焕气得胡子乱颤,但他没有再下令追击。
他看着火光,脸色阴沉下来:
“传令,后撤五里,结硬寨。另外,派人去封锁水路。他们闹得越凶,越说明他们急着想走。把河岸给我堵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过去!”
这老将终于回过味来了。
郑达收到探子的回报,眉头紧锁。
“这老东西不上当了。”
“水路被监控,咱们怎么走?”
花荣问道。
“向东。”
郑达指着地图,
“去沂水。那里水流急,官军的船大,进不去浅滩。咱们赌一把。”
……
沂水河畔,芦花飞扬。
郑达等人赶到时,一个个都成了泥猴。
河面上空荡荡的,连只野鸭子都没有。
所有的渡船都被官府提前收缴了,这是绝户计。
“哥哥!”
芦苇丛里划出十几条破旧的渔船。
阮小二和阮小五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船上还有李俊。
“船太少,人太多。”
阮小二看了一眼岸上黑压压的人群,脸色难看。
“这点船,一次只能运三分之一。来回一趟得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官军把他们杀个三回了。
“分批。”
郑达当机立断:
“花荣、呼延灼、关胜、凌振,你们护着伤员和朱武军师第一批走。”
关胜刚要张嘴,被郑达一眼瞪了回去。
“你们这些身怀奇技的是二龙山的底子,断不能在这里折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只得应下。
不多时,第一批船离岸了。
郑达带着剩下的几十个兄弟,站在岸边,手按刀柄,背对着河水。
等船回来的时候,远处已经能听到马蹄声。王焕的追兵闻着味儿就来了。
第二批,轮到郑达。
他刚踏上那条破渔船,变故陡生。
上游的水面上,突然杀出一排战船。
不是那种大楼船,而是吃水浅、速度快的快舟,船头站满了弓弩手。
下游的芦苇荡里,也冒出无数伏兵。
“哈哈哈哈!郑达小儿,某家闻达在此恭候多时了!”
一个身穿铁甲的大将站在船头,狂笑震天。
这闻达是大名府留守司的兵马都监,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他早就猜到郑达会被王焕逼到这儿来,早早地就在这儿张开了口袋。
“中计了!”
李俊脸色大变。
此时船到河心,进退两难。
箭如雨下。
“散开!所有船只散开突围!”
郑达吼道,手中长刀拨打着飞来的箭矢。
“别管我!能跑一个是一个!”
“想跑?”闻达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撞沉他们!”
官军的快舟像是发了狂的鲨鱼,直直地撞向那些脆弱的渔船。
“跟你拼了!”
张横怒吼一声,手里抓着一把凿子,像条大黑鱼一样直接扎进了水里。
张顺紧随其后。
不消片刻,两艘冲得最凶的官船突然猛地一震,船底冒出大量气泡,船身开始倾斜。
“水鬼!水下有人!”
官军大乱。
但更多的箭矢射向了水面。
一抹殷红泛起。
张横冒出头,肩膀上插着一支箭,刚要吸气,又是一排箭射来。
“哥!”
张顺拼了命地游过去,一把拽住张横,潜入深水。
借着这两艘沉船造成的混乱,包围圈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这道口子太小了。
岸上,王焕的骑兵已经冲到了河滩,强弓硬弩开始对着河心攒射。
水陆夹击,这是必死之局。
郑达所在的这艘小船,因为目标最大,被三艘官船死死咬住。
船上的艄公已经中箭落水,船在原地打转。
“哥哥!跳水吧!”
李俊浑身是血,挡在郑达身前。
郑达看着四周惨烈的景象,兄弟们在哀嚎,鲜血染红了沂水。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心底腾起。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一直被压抑的奇异力量。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系统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危险的底牌。
郑达猛地睁开眼,双瞳之中仿佛有青光闪过。
他双手猛击船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起!”
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狂风大作。
这风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推着郑达脚下的这艘小船。
船头顿时高高翘起,破开水浪,速度瞬间快了一倍不止。
“什么妖法?!”
闻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小船在箭雨中左冲右突,违背常理地逆流而上,硬生生从三艘官船的夹缝里钻了出去。
“追!给我追!”
闻达气急败坏。
但此时风向突变,官军的帆船反而被风顶得动弹不得。其他的渔船趁着官军注意力全在郑达身上,四散逃进了芦苇荡深处。
郑达瘫坐在船舱里,脸色惨白如纸,鼻孔里流出两道黑血。
这强行催动道法的反噬,比挨两刀还难受。
“哥哥!”
李俊吓坏了。
“没事……”
郑达摆摆手,虚弱地笑了笑。
“反噬而已死不了。”
“快走,先进迷雾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