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换下了平时那身简单到朴素的T恤牛仔裤，穿上了礼仪队的藏蓝色短款旗袍。
衣服很合身，妥帖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流畅的肩颈线条。
改良的款式并不暴露，领口扣得严实，短袖，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两侧开了不高的衩。
但就是这种含蓄的包裹，反而更衬得她皮肤白得晃眼，身段有种青涩又动人的窈窕。
她没化妆，头发也只是柔顺地披在肩后。
可就这么简简单单却让沈沐觉得呼吸一滞。
她正踮着脚，努力去够那个挂钩。
旗袍的下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
她仰着头，脖颈拉出优美脆弱的弧线。
沈沐感觉自己喉咙有点发干，之前那半瓶水好像白喝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嬉皮笑脸，什么巧言令色，全忘光了。
他只有一个念头：她真好看。
好看到他移不开眼。
眼看着温迎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挂上，身体有些摇晃，沈沐回过神。
“小心！”
他脱口而出，人已经大步跨了过去。
在温迎因为他的突然出声和靠近而略显惊讶地转过头时，他已经到了她身后，伸出了手。
他虚虚地在她腰侧扶了一下。
一触即分，快得像是怕唐突。
他轻松地从她手里拿过了那面小小的流动红旗。
“我来。”
温迎似乎怔了一下，往旁边让开了半步，仰头看着他。
沈沐没看她，他怕一看又走神。
他轻而易举地就把旗子上的挂环套进了门上的钩子里，还顺手调整了一下旗面，让它摆正。
沈沐清了清嗓子，举起一直拿在手里的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喏，给你拿的。忙了一下午，渴了吧？”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平时一样自然，但好像还是有点别扭。
他看着她那身完全不同于往常的装扮，只觉得耳根有点发烫。
温迎看了看他，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点距离，然后摇了摇头。
她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示意自己要走了。
沈沐举着水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摇头后退的动作，心里那点刚刚被惊艳冲昏的头脑，慢慢冷却下来一丝。
她还是这样。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带一点犹豫。
他放下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最后，他侧过身给她让开下楼的通路。
“行，不渴就算了。”
“这衣服……很适合你。”
温迎不知道怎么回应这句夸赞。
她微微颔首，便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走向楼梯口。
沈沐看着她身影消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瓶没送出去的水。
“沈沐啊沈沐。”
他低声对自己说：“你他M这次，怕是真栽了。”
他也准备离开。
路过那个还蹲着的男生时，脚步停了一下，挑眉看了他一眼。
那男生接触到他的目光，立刻低下头，脸更红了。
沈沐嗤笑一声，摇摇头，双手插兜，晃着那瓶水，也慢悠悠地往楼下走去。
*
江颂靠在后座，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演讲稿。
他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是意大利一个价格不菲的手工定制品牌，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沉稳冷峻。
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了第一颗纽扣。
即便如此，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感和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还是挥之不去。
凌光科技发展迅猛，凭借几个突破性的技术项目和精准的市场布局，硬是在巨头林立的京城杀出一条血路。
去年市值飙升，已经稳稳挤进了京城科技公司前三的阵营。
江颂如今已是凌光最年轻的总经理，实权在握，风头无两。
媒体喜欢叫他天才少年、科技新贵，各种商业杂志的采访邀约和行业峰会的演讲邀请雪花般飞来。
手里这份演讲稿是关于凌光在人工智能边缘计算领域的最新布局和思考，内容专业，数据详实，是秘书处和几个技术总监反复打磨过的。
原本定好是负责市场的副总去A大做这次校企合作的宣讲。
A大虽然是顶尖学府，但这类宣讲，还不足以让他这个总经理亲自出马。
可当行程表送到他桌上，他看到A大那两个字的瞬间，手指顿住了。
A大。
温迎在的学校。
“A大这场，我去。”
电话那头的助理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应下：“好的江总，我立刻调整行程，并把详细资料发给您。”
于是，他就坐上了这辆车，拿着这份他其实并不需要看的讲稿，奔赴一场对他而言商业意义并不算最大的宣讲会。
理由？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万一呢？
万一她也在现场呢？
他知道几率渺茫。
A大那么大，她学的金融，这次宣讲主要面向计算机、电子相关专业。
她可能根本不会知道有这场活动，知道了也可能不会来。
就算来了，人海茫茫，他又怎么能恰好看见她。
可他还是来了。
像过去一年里，无数个夜晚，他骑着单车或开着车，鬼使神差地绕到A大门口，抽一根烟，然后离开。
江颂的太阳穴突地一跳。
他蹙紧眉头，抬手用力按压住那一侧。
又是这样。
高强度、连轴转的工作，长期睡眠不足，偏头痛越来越频繁。
“江总，您没事吧？”
坐在副驾的助理小林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他的动作，关切地问。
小林跟了他一段时间，知道这位年轻上司拼起来有多不要命。
江颂闭了闭眼，忍过那一阵尖锐的痛楚，只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哑：“没事。”
他把手里的演讲稿对折，随手扔在旁边空着的座位上。
稿子已经不需要看了。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睛，试图让发胀的脑子休息片刻。
车子减速，缓缓驶入A大校园。
熟悉的景物掠过车窗。
江颂睁开眼，望向窗外。
阳光很好，洒在郁郁葱葱的梧桐树上，草坪上有学生坐着看书，骑着单车的学生穿梭而过，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江总，前面就是大礼堂了。校方的人已经在门口等候。”
小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颂嗯了一声，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
车子停稳，小林迅速下车，替他拉开车门。
不远处，A大那座颇有历史感的大礼堂门口，果然站着几位校领导模样的人，正满脸笑容地朝这边看来。
更远处，还能看到一些拉着欢迎横幅、拿着相机等待的学生会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