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听到我说什么？”
苏凝没直接回答，转而询问合吾。
她说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合吾想听。
如果他能在听完这个答案之后他能彻底闭嘴，那她可以说出来，甚至可以按照他所想的说出来。
合吾瞬间双眼含泪，看着苏凝微微摇头。
“七七，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看到了，看到七七脸上那个表情，那是全然无所谓的表情。
她可以配合一切的表情。
他用好久才让七七相信自己，依靠自己，可一切在爆炸之后全变了。
苏凝依旧是那个表情，看着合吾继续追问，“你想听什么，我按照你想听的告诉你。合吾，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
“七七，别这样，我求你，别这样。”
“那我该如何？”苏凝表情终于有变化，看着眼前眼尾通红的合吾问道，“那你要我怎样？合吾，当晚是你在医馆！”
“是你在！是你啊！你在医馆啊！你怎么可以什么都没发现？！你怎么没有第一时间冲到外婆身边！你为什么没有救出外婆！”
苏凝的声音很轻，轻到如果没有看着她，没有近距离站在这都不会认为是她发出来的。
但这些轻声的质问却犹如千斤重一般一字一句砸在合吾心脏，每个词语都是对他的凌迟。
他心里明白，七七在怪自己，但她一直没发泄出来，甚至都爆炸之后甚至都没和他说起过关于这件事的一句话。
但合吾明白的，他知道七七想什么。
因为知道，所以在七七怪罪自己之前，他也痛恨厌恶自己，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为什么他没有发现医馆的异常！为什么那晚的排查会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苏凝仰着头盯着合吾，抬手擦去不知何时滑落的眼泪，深吸口气强压下内心怒火。
“是谁在哪里我都可以理解，但合吾你不行。”
说完这句话之后苏凝便走了，身后传来关门声。
看着紧闭的房门，合吾站在那不知道该如何。
苏凝刚出地库，在门口遇到这几天以来一直守在楼下的顾溟禹。
她没搭理，后者却追上来，苏凝想都没想直接倒车撞上去。
顾溟禹没放弃，径直启动车辆去追苏凝。
看到紧追不舍的车辆，苏凝最终选择停下。
爆炸发生之后，顾溟禹一直在联系自己，苏凝知道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溟禹。
如果他没掳走自己，如果那晚她和师傅能准时回到医馆，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但这世间没有如果。
苏凝怪合吾吗？
怪。
但她最为不能原谅的人是自己。
她没办法原谅自己，更加没办法面对顾溟禹。
“阿凝。”
顾溟禹冲到驾驶位，苏凝没下车却降下车窗。
“我查到那晚上……”
“顾溟禹！”苏凝打断顾溟禹，喊出他名字之后看着他，沉默几秒后略带着乞求地说道：“可以不缠着我了吗？”
如果阿凝叫自己滚蛋，让他别来烦她，那顾溟禹可以认为是她因为外婆的离世所以心情不好，但她很平静，甚至语气里全然没有不耐烦，只是很轻的很轻的让他别再来烦自己。
“阿凝我……”
“顾溟禹你我的纠缠不会有任何结果。我相信这些话我外……”提及外婆，苏凝一度说不下去，她停顿许久才终于再度开口，“我相信我外婆也给你说过这样的话。”
顾溟禹记得，记得很清楚。
在她生病的时候，顾溟禹曾乞求外婆让他上去看眼阿凝，在窗外的时候外婆说过的，说到此为止就好，就到这里对他们谁都好。
这句话顾溟禹记得清清楚楚。
苏凝微微偏头，视线看向正前方，语气冷漠且平静，“顾溟禹，就到这吧，从今往后你我再没关系，再见也希望你我把彼此当做陌生人。”
话音落地，苏凝扬长而去。
李珂电话进来的时候，苏凝的背影刚好在顾溟禹视野里完全消失。
“顾总，人抓到了。”
顾溟禹立刻前往李珂所说的地点。
人刚到半道接到贺媛媛的电话，说顾峻源病危，让他前往鼎和医院。
纠结之下顾溟禹选择掉头，并让李珂把人带去霜苑。
顾溟禹赶到鼎和的时候，顾峻源刚从抢救室出来。
“顾总，还是尽快手术。”
顾衡转身看着中真元，俩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贺媛媛哭得双眼红肿，看着顾溟禹满是不知所措，“溟禹怎么办！峻源他一天比一天严重了。”
话都还没说完贺媛媛就开始哭，顾溟禹不为所动，视线看向顾峻源被转向ICU的方向。
“能做手术的只有她，这点你清楚。”
中真元看着顾衡，想起他说的那些话随后停顿几秒又说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从中帮你牵线搭桥，但最终做不做手术只有她能决定。”
顾衡听完没立即回答，视线看着窗外快速飞过的小鸟，无奈道：“她会做吗？如果她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她会真的为他做手术吗？”
“手术途中能确保她不会动坏心思想要杀掉这个孩子伪装成手术失败吗？”
顾衡转身看着中真元，“老中，我想要孩子活下来，但如果拼尽所有得来的机会却是害他走向死亡，这不是我能承受的。”
“所以亲眼看着他死去就是你能接受的吗？”中真元声音拔高，看着顾衡再次质问：“做手术顾峻源有一半的机会可以活下去，可如果不做手术，他连今年都不一定过得去！”
争吵声落下，良久顾衡再次出声。
“我答应。”
中真元松口气儿，“我去安排。”
苏凝刚到医馆门口接到师傅电话，迈步往前顺势接起电话。
“师傅。”
听到苏凝声音的沙哑，中真元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端许久没言语，苏凝抬脚加快脚步往里走，一边问电话那端的中真元，“师傅听不到吗？”
“听得到。”中真元赶忙回应，“七七，师傅就是想要问问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见你。”
走到工作室的苏凝停住脚步，看着门口的血迹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