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了寸头，左臂骨折的郁景站在马路对面。
红灯在下一秒变为绿灯，郁景步子又快又急，没几步到她面前，看着她更加清瘦的身体满是心疼。
“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凝轻轻“嗯”一声，两人并肩往车辆所停的地方走。
看到街边的大排档，已经许久未吃饭的苏凝停住脚步，什么也没说，就那样看着大排档上看似不太新鲜，实际确实也不新鲜的烤串。
出任务这几天郁景知道些关于京城的事情，但知道的不多，甚至都没了解苏凝这几天情况如何，所以才在任务结束之后匆匆赶回来，甚至都没去医院好好包扎他骨折的左臂。
看着苏凝走向树下面的桌子坐下，郁景迈步跟过去，抬手招来服务员开始点菜。
他和苏凝一块儿长大，知道她口味也知道她爱吃些什么。
以前一起出任务遇到条件艰苦，他们野外也什么都吃，所以在此时吃大排档也没什么不能理解，只是从前外婆管着，不让阿凝再碰，为让外婆省心，再也没吃过大排档。
苏凝还是没言语，直到送上来的冰啤下肚。
两瓶，苏凝连喝两瓶，喝完之后才看着郁景骨折的左臂问怎么回事。
郁景不想让她知道，撒谎道：“没事，和人打闹不小心伤到。”
苏凝看出他在撒谎。
“打闹？”苏凝咬着一串刚端上来像是用死猪肉做的烤五花，眼神从郁景身上撤回看向眼前的烤串上，“郁景，下次撒谎前建议你先打个草稿，发我审核确认没问题在对我说。或者你要是把我当傻子，也可以继续往下面编造你那个莫须有的故事。”
烤串味道不好，但苏凝却硬是吃下那串烤五花，“提前告诉你一声，我打算刨根问底，所以你最好把前因后果都想清楚。”
这话出来，郁景彻底没辙。
一时半会儿他怎么编造？
郁景身体放松靠着椅背，垂眼看向骨折的左臂，“出任务，队里有人拆炸弹的时候出意外，恰好此时有人进来，我和他缠斗给队友拖延时间，不小心就骨折了。”
苏凝没说话，一副“你继续撒谎，我就看着你不说话”的表情看着郁景。
“真的，千真万确！”
郁景差点没把他祖宗拿出来发誓，想要阿凝真的相信他说的。
“如果知道会有这些事情发生，我绝对不会离开京城，不会离开你一步。”
郁景话里满是后悔，后悔又在这种时刻没保护好阿凝。
苏凝没吭声，低下头考试吃烤串。
郁景也拿过一串，无滋无味嚼着，心里不得劲儿，即便从前也能大口吃下，即便此时阿凝坐在自己对面，但郁景还是不得劲儿。
事情发生后，郁景去调查过。
那晚似乎所有人员都有任务在执行，一向阿凝安排暗中盯着医馆的人也有临时任务，那一晚阿凝彻底孤立无援。
这些事情郁景不知道阿凝查到没有，此时他也不敢贸然提及医馆事情，更加不跟说起外婆。
他太了解阿凝，看着正常，以为那些事情她已经消化，但其实并非如此。
她没能放下，但也不想让外人看出她任何情绪，所以把所有都独自吞下，夜深人静时候不知道如何折磨自己。
“郁景，这件事我不怪任何人，只怪我不小心。”苏凝看着桌面，停顿几秒后继续说道：“你不用自责。”
苏凝放下烤串，抬眼看着对面的郁景“我不应该带外婆来京城的。”
郁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移动位置到苏凝身边，最终轻拍她肩膀。
他们点了满桌的烤串，但苏凝就吃了那么几串，俩人打包提着，苏凝漫无目的往前走，郁景在后面跟着。
走到天桥，看到瑟缩身体靠着栏杆睡着，身边好几袋空瓶的老人，苏凝停住脚步。
曾经外婆也捡过空的瓶子，也因为膝盖疼走三步歇一口气儿，艰难提着那几袋子空瓶去镇上的废品回收站，历经千万苦只换回来那几块钱。
明明只有几块钱，但外婆却愿意拿出其中大部分给自己买串糖葫芦。
发现自己只有几百现金的苏凝转身看着郁景，“钱包。”
郁景从兜里拿出来，苏凝打开把现金扫荡一空，最后拿过他手里刚才打包的烤串走去老人身边，轻轻拍醒老人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老人是聋哑人。
苏凝放下东西打手语。
老人刚才还一脸疑惑，此时却满脸笑容。
苏凝贴心解开袋子，为她拿出烤串，就那样看着老人狼吞虎咽。
郁景没靠近，离得远些不想打扰苏凝。
他知道，阿凝只是太想念外婆，所以才会在看到和外婆查不到年纪的老人心疼。
苏凝在哪坐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联系京城的人给老人安排了住的地方。
最后苏凝绕路回到医馆。
爆炸主要集中在外婆所在院子，所以她那里以及工作室其实还好。
警方已经调查清楚发生爆炸的原因，但还是追踪凶手。
所以医馆这里还是一片废墟。
苏凝和郁景前后走到后院的亭子坐下。
忽地，她发现工作室窗帘后似乎有人。
她不想打草惊蛇，起身往工作室走，同时让郁景坐在这等她下来，她上去工作室拿个东西。
苏凝小心翼翼上楼，开门进去警惕看着四周。
“谁！”
苏凝惊呼出声，下一秒顾溟禹出现她眼前。
“来这做什么。”
苏凝走到沙发坐下，看着未来顾家的继承人却像个小偷似的半夜潜入她工作室，觉得他像个神经病，却又在这一刻赶到一丝安心。
顾溟禹站在原地，视线却追随苏凝背影，“来收东西。”
“这没你的东西。”
“收拾你的东西。”
顾溟禹话语听着有些委屈，“以为你不要了，打算把这些和你有关的东西全收走。”
苏凝微愣，隐在黑暗里的眼神微微变动，“收了做什么？”
“存起来。”
“存起来做什么？”苏凝停顿几秒，“顾总，你我已经没关系了。”
顾溟禹往前迈步，人暴露在透过窗帘渗透进来的月光里，“阿凝，你不用提醒你我没关系。你不爱我，我理解，但我爱你你阻挡不了。”
“我说过，我不会和贺媛媛结婚，我顾溟禹的妻子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