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凝是来发火的，这点儿顾溟禹从她进屋朝他扔手机就看出来。
但这话又不能说出来，毕竟是他做错在先。
他低头轻笑，平日里满是冷漠的双眸此时皆是宠溺和爱意，语调都软了不成样子，“知道你生气，但你先别生气。”
在苏凝死亡威胁的言语出来之前，顾溟禹俯身从茶几拿起刚拟好的合作协议。
“看完这个再决定生不生气，好不好？”
苏凝不情愿接过去，看完后怒火确实平息不少。
顾家和苏家的合作，顾溟禹给苏家让了10%的利润点。
见苏凝在对面落座，顾溟禹尝试提及手机定位软件的事儿，“手机的事情……”
“手机没什么事情。”意外的苏凝抢先说道，方才冷漠申请全都消散，取而代之的假笑，那种一看就知道是不喜欢对面的人，所以努力装出来的假惺惺的笑。
她绕到顾溟禹身旁弯腰拿手机，却被顾溟禹攥住手腕被迫对视。
看着他凑上来的唇瓣，苏凝巧妙闪躲，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却刚好躲过，只是温热呼吸落在她侧脸时候，心中难免悸动。
“阿凝，不是来谈恢复关系的事情吗？”
顾溟禹语调微沉，似乎也没想到会被躲过去，言语中带了点小疑惑。
“我细想之后觉得不合适。”
苏凝用力，却敌不过顾溟禹，依旧被他紧紧攥住，动弹不了。
顾溟禹挑眉笑问，“是怎么细想之后不合适的？从你落座沙发起身过来拿手机这几秒？还是在我问出口之后你觉得我比不上付晏青？”
翻来覆去就这问题，苏凝疑惑不理解，为何顾溟禹就是不肯爽快分手。
她干脆不反抗，顺势在顾溟禹身边坐下，黑眸里不见半点算计和伪装，赤城坦然看着顾溟禹，“顾溟禹，你觉得咱俩能成吗？”
突如其来的询问，问愣顾溟禹一秒。
但很快他抓住话里的漏洞。
如何不能？
她未嫁，他未娶。
年龄虽然有些差距，但胜在他体力好，至少在过去那段时间里阿凝从未觉得他不行。
可是，他是顾家，她是苏家。
那件事阿凝知道，他也知晓，但以往不提是因为他觉得阿凝只是和自己玩玩，所以还没想到长远之后的事情。
但事情的发展超出所有人预料。
苏凝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生气，反而见这场景之后觉得心里松乏不少，至少顾溟禹还没有到因为情爱而失去理智，打算跟她和顾家彻底断绝关系，举起纯爱的大旗。
她喜欢顾溟禹不假，但她不需要顾溟禹为自己牺牲什么。
“你我都没有把握，恢复什么呢？”
趁着顾溟禹发愣瞬间，苏凝抽出手，仰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想起顾老先生的话。
到这里她不得不承认，那句话说得对，她的过去不干净，家室也算不上清白。
忽地，苏凝语气沉下去，“难不成你我的关系真就见不得光？要在外人面前假装最亲密的陌生人？”
“我从未想过。”
顾溟禹说得坚定且真诚。
苏凝偏头，视线刚好和顾溟禹对上，见他泛红眼尾心中不免得跟着心疼，但最终也只是笑笑，无奈道：“好聚好散行不行？”
如果是大吵大闹，歇斯底里的质问顾溟禹坚决不会同意，可偏偏是这样平静的对话，她像在朝着自己乞求，想要好聚好散。
“不行。”
顾溟禹靠近苏凝，在她还未给出任何反应的间隙将她彻底禁锢在怀里，带着恶狠的语气似威胁又像挽留，“好聚好散不了，反正你我都因为那件事被牵扯在一起，我不介意在这混乱的关系里在给你我加上点儿法律意义上的关系。”
苏凝偏头躲避顾溟禹无赖行为，但被禁锢又那都去不了。
她决定了，以后再也不自己送上门了。
虽然和付晏青是合作关系，但大家至少是表面的男女朋友。
隔天清早，苏凝从酒店离开，出门前给付晏青发信息问他父亲如何。
付晏青几乎是看到消息的一瞬间就立马回拨过来。
“阿凝，我父亲没事。”
“那就好。”
付晏青敏感又多疑，听见苏凝平淡语气，只觉得是她生气自己撇下她返回京城，忙解释，“阿凝，我今天下午回去陪你，我们在赵戈展会见，好不好？”
苏凝提着咖啡往门口走，听见付晏青这番言语眉头紧皱，“付晏青，我知道这些话现在说不合适，但你我只是合作关系，你别入戏太深。”
顾溟禹接过苏凝手上咖啡，打开车门伺候她上车，听见她对电话那边说道：“你好好照顾你父亲，我们回京城在谈。”
“回京城谈什么？”顾溟禹话里醋意满满，不满苏凝对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发呆，强行拿走让她看着自己。
苏凝满是无奈，“摆正下你的位置好吗，人家才是我男朋友。”
顾溟禹彻底没话。
是了，他又没名分了。
早知道就不说不要名分，只要人这话了。
赵戈的展会早上十点开始。
顾溟禹不知道苏凝为什么要去，但既然她要去，他当然陪着。
车辆停在距离展会五十米的地方，苏凝提前下车，看着顾溟禹攥着自己手不放，“人家是付晏青朋友，让他看到我和你在一块儿出现不合适。”
看到顾溟禹沉着脸，苏凝起逗弄心思，“不是你说恢复到以前关系的吗？”
以前的关系？
吃醋没身份？
还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和其他人相谈甚欢？
顾溟禹又后悔了。
昨晚到现在，他应该把这辈子的悔都后完了。
见他阴沉脸色，苏凝笑着退后几步，站定后朝着他晃动手指，笑的人畜无害，“顾总走吧。”
车辆走后，苏凝接到合吾电话，说有个小孩送到医馆了，并且要求由师傅亲自照顾。
苏凝蹙眉，心中升起疑惑但什么都没说，只交代让合吾关注这件事。
末了要挂断电话，她问起付家那个女孩的事情。
“小女孩被秘密送到琼恩斯了。”
苏凝微怔，又听合吾声音，“那女孩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