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晚上好。」
「晚上好。」
陈家志也擡头回应，感觉这人态度还怪好的，就是笑得有些疹人，好像受了莫大委屈一样。方从周心中有千言万语，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
等财务签字盖章后，就拿著单子，又愤愤不平的交给了程嘉树。
「你这样做生意，迟早都得把客户赶跑！」
「老方，别那么大火气，慢走哈~」
程嘉树笑眯眯的接过单子，挥手送走了粤旺的队伍。
还真是记吃不记打，粤旺这都好几次了，乖乖的一直拿靠谱鲜生的菜不好么？
非要隔三岔五的就试著配送自己的菜。
陆续有人来小办公室签单。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剩余的菜心；也被抢完。
程嘉树来了小办公室。
「老板，刚才那些来签单的人，有和你说什么吗？」
「没有，态度还怪好的，一个个的都和我说晚上好，以前他们也这么有礼貌么？」
注意到老板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程嘉树就明悟了。
老板洞察了档口的一切。
程嘉树咧嘴笑了笑，「可能今天是老板守在这里，老板，没事我就先去帮忙了。」
菜心芥兰没了，但还有其它需要代卖的菜。
以及丝瓜和苦瓜还有50万斤，各个档口分开卖，估计也需要卖好几天。
瓜豆类蔬菜都不是特别紧缺。
档口的代卖货源也不敢拿多了，总体上还是比较轻松。
剩下的就是磨时间了。
陈家志看了看表，凌晨两点，收工回家。
走出档口时，陈家志瞧见那卖早餐的摊贩不知何时又流动回了档口附近。
这会儿卖的是冰粉。
陈家志只是多瞧了两眼，就被发现了，小贩夫妻脸上堆叠著笑容。
「老板，来一碗冰粉，都是手工做的，这天气热，吃了舒服得很。」
「行啊，来一份，料给足点。」
陈家志走进摊位看了看，说道：「配料种类不是很丰富，可以再优化一下嘛。
除了红糖水和桂花蜜，还可以加些西瓜、葡萄、芒果、草莓，也或者瓜子仁、熟芝麻、杏仁嘛……」他巴拉巴拉给了不少意见。
小贩夫妻俩面上笑眯眯，心里已经在腹诽了，这位嘴还挺挑。
「老板，你的冰粉做好了。」
「嗯~还可以。」陈家志就在旁边尝了一口，又说道：「给我档口的人再一人来一份，那个老胡，等会儿买下单，我没带钱。」
「好嘞！」
胡金辉高声回应，其余人也都乐了起来。
小贩夫妻俩忽地一下就又被惊喜击中了，回头这冰粉必须得优化。
「这位置还真是福地。」
「主要老板好，生意一好就请员工吃早餐，吃夜宵。」
「是啊，这都好几次了，老板不仅长得帅，人还怪好。」
「难怪人生意做得好。」
两人絮絮叨叨聊著，生怕陈家志听不见。
小摊位也很快忙了起来，与档口的「冷清』交相辉映。
早上六点，档口剩的菜更少了。
胡金辉拍了拍程嘉树肩膀，其正在帮著卖苦瓜。
「程主管，差不多该给老客户打电话提涨价了，菜心芥兰部分就交给你了噢。」
「没问题！」
程嘉树信心十足。
今天很多人没拿到云南菜心，或者说是没拿够。
这么大的动静，他不信老客户看不到听不见，估计正在哪偷著暗爽呢。
一觉睡到日晒三竿。
望著火辣辣的太阳，陈家志放弃了晨起跑步的想法。
转而在家里跑步机上挥洒起了汗水。
可能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前世他长期抽烟喝酒熬夜，作息不规律，吃饭不规律……
但也保持著种菜劳作，心态更是一直很好。
烟不能戒，酒不能不喝，正是因为「陋习』的存在才让他一直很快乐。
50多岁时身体……也还行。
一头浓密的黑发更是让很多三四十岁的人自惭形愧。
但其实也能明显感觉得到身体机能的下滑，尤其一柱擎天早没了。
能重来一次，也不能只顾著赚钱，身体也要保养好。
现在坐办公室时间多，在户外干活少，更应锻炼起来。
出了一身汗，洗了澡，陈家志来到镜子前擦拭著身子。
几块若隐若现的腹肌就让他非常满意。
这时，客厅里手机响起。
陈家志出来拿起手机，是李秀打来的，「秀，你们买好票了么？」
「买了，明天早上九点的，中午就到家了。」
「好，明天我来接你们，到了先去酒楼吃饭。」
「你吃早饭了没？」
「吃了，这会儿正准备去公司上班。」陈家志随口说道，凌晨吃的也算是早餐吧。
「好，那你路上慢点。」
一段时间没见，确实还怪想的。
到了公司，陈家志又开始处理新一天的工作。
稼依菜场的货依然按计划在发车，今天还是大约350吨菜。
能有这么多，一是从6号就在控制发货，二也是透支了部分后续的潜力。
因为行情不说转瞬即逝，但肯定没有落袋为安稳。
尤其现在价格够高了。
安排了本地菜场的发货后，陈家志才查看起了昨日的销售概况。
除了江南市场涨了价，越秀和布吉的档口也都在卖货中涨了价。
不过都是日常客户，老客要今天才会再次提价。
但算下来，稼依菜场的350吨菜，也卖了近186万。
如果不中途提价，全按预先定好的价卖，则应该是180万，现在多赚了6万。
还是不错的。
更是让老客户再次体验到了VIP待遇，优越感十足。
早上收工前，程嘉树和旗下销售员给百余名老客户挨著打了电话，给出的反馈也非常不错。胡了个清一色，所有人都同意了涨价。
这就是策略。
程嘉树给陈家志留下了不错印象，小伙子学到了精髓。
至于常规的散客？
既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
陈家志很清楚未来农批市场的格局，批发商基本都是强者恒强。
像做生意腿很勤快的卷毛茅良才，如今也是一方大佬。
只这100余名老客，只要维护好了，光这百余人未来就能让靠谱鲜生在江南市场实现日销千吨。还是稳定的日销千吨。
且现在仍然持续有新客转化为老客。
只是侧重点一直在老客身上罢了，老客本身也是能承受高溢价的优质客户。
所以，陈家志不怕恶了新客，老客户才是基本盘。
也是靠谱鲜生坚持稳定，坚持品质的优势体现。
除了稼依的186万。
连州、江心、合利囤的540吨叶菜昨晚出了三分之一，还卖了部分苦瓜丝瓜。
算下来，约89万。
这就是186+89=275万元。
从端午前后那波行情后，公司在华南的日销就有一段时间在90~100万徘徊。
稼依也跌落到了50万附近，前段时间又恢复到了100万出头，如今再次大涨，又支棱了起来。「咦易定干没打电话，不正常呐。」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陈家志一看，是易定干，还真是虽迟但到。
他接起电话，率先开口道：「昨天稼依一共卖186万元，还可以，今天应该还能更高些。」「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易定干狐疑道：「是不是就一直等著我打电话来？」
狗日的还倒打一耙。
陈家志直接摁断通话，下次不接了。
另一边，易定干舒畅了，哼著小曲就又往菜场里走。
大型拖拉机翻耕土地轰隆的声音此起彼伏。
备战国庆还没正式开始征程，出发前倒是又获得了意外的能量。
半下午时睡了两三个小时，陈家志才悠悠醒来。
窗外没有阳光，肚子也饿了。
他出办公室晃了一圈，在冷库附近找到陈正旭。
「走，正旭，找个地吃饭去。」
「老板，你去吧，这两天配送任务比较重。」陈正旭摇头道：「我等会儿在食堂吃，公司食堂饭菜也不错。」
「行吧。」
他又去找了薛军，结果薛军也不在。
只能一个人开车去了白天鹅宾馆，点了份喜欢的烧鹅。
吃了后又去门店转了转，跟著回办公室上网冲浪，直到九点过时，才准备去市场。
货源调度早都安排好了。
在市场大门口，各种车辆来来往往，显得臃肿。
犹豫片刻后，陈家志走进了越秀市场。
还没到档口就乐了。
拿菜的人很多，搬得不亦乐乎。
也有等候著的人，估计是拿想拿云南菜的，即使涨价了，陈家志也看到了数人。
他出现时，这几双眼睛齐刷刷的向他看来。
有人认出了他，招呼道：「陈老板，你这是亲自卖菜来了？」
「稀客~稀客。」
主管唐怀杰在卖菜之余，也抽空来招呼了一声。
档口这会儿主要卖本地菜和代卖货源。
「云南菜到哪个位置了？」
陈家志问道，惹来一群人注视，唐怀杰擡声道：「马上就到。」
于是等候的人又紧了紧位置。
陈家志瞥了眼唐怀杰，怀疑他是故意的。
如今这个价格不是历史最高价，但也高得让人心惊。
能有人等著抢菜，说明货还不够，也说明越秀也有很稳定的客源。
但很可惜……
轰的一声打断了陈家志的遐想。
陈家志望去，两辆眼熟的卡车驶来，等候的人群略有骚动。
只是他也注意到了，市场有些拥挤，货车进来的速度很慢。
越秀的占地面积本来就比江南小。
甚至越秀和江南加起来也才7万多平方米，而布吉农批占地15万平方米。
空间限制不仅让市场经营受限，也让城市界面又一次受到影响。
车一停下，有切实需求的人没有在高价面前再选择观望。
谁也不敢保证靠谱鲜生今天货会更多。
没发生抢菜。
但车上菜减少的速度也丝毫不慢，通道里也很快停满了大车小车。
在档口外停留了一阵，陈家志沿著通道逛了起来。
区泰记和从玉依旧在经营，只是略显寂寥，这也是大多主卖菜心芥兰档口的常态。
菜场面积够大，但并不代表著稳定。
在越秀走了一圈，陈家志才又回了江南，八连档也是类似情况。
涨价后劝退了部分抢菜的人。
但留下的人就足够消化掉档口的货源，来晚了，同样也拿不到货。
又是那个楼顶，叶璨江再次来观察了许久。
他承认，昨天的判断有点草率了，靠谱鲜生货量虽比不过6月。
但也远比7月更多，仍然稳定得可怕。
这是靠谱核心优势之一。
连续十来天，
白天时，叶璨江会忙著与市政府和越秀周旋，锱铢必较的商谈市场的未来规划。
等到夜晚，他又会习惯性的来到楼顶，看一会儿靠谱鲜生。
既是放松，也是回味。
陈老板曾给市场提了不少建议，有很多都在靠谱鲜生身上得到了验证。
这些经验值得推广。
只恨当初他信了，但信得又不多，没有全力推动。
而这十来天，对靠谱鲜生来说，只是又一个持续收获成果的时段。
陈家志习惯了，市场上的销售员也习惯了，各个场长更是见怪不怪。
同兴泰的夏有车还是每天早上都把计算器啪啪啪的按个不停。
甚至就连竞争对手们，也习惯了靠谱鲜生的火热。
在深城布吉，广嘉的老板，被称为蔬菜大王的叶楚就又一次注视著靠谱鲜生。
有马仔阿深说道：「楚哥，要不要找几个人？」
「你脑子坏掉了？」
叶楚满脸横肉，看上去就不好惹，「我们都没菜心芥兰，你去找事有屁用，档口不仅没收益，还会打草惊蛇！」
阿深还想说，但迎著叶楚的眼神，不敢再言。
靠谱没有明抢，只是每次都会潜移默化让广嘉的客户转向到靠谱买菜。
然而，广嘉是自身没菜，却又不能不让客户去买。
这就很难受了。
除非逼靠谱把菜卖给广嘉。
这同样很难。
靠谱也不是小虾米，小打小闹没有威胁。
不到万不得已，叶楚还不想闹大，说白了还是自家没菜。
他想起和刘明华的聊天。
「我们陈老板说过，叶老板看面相就是朴实汉子，种菜会是一把好手，你不去搞菜场太可惜了。」「嗨呀，我们哪是反季种植，其实就是产区分布合理，老板说了，选对了产区，夏季想出菜就成功了一半。」
诸如种种。
别说，老刘还挺友善的，什么都和他说，个子又瘦小，用武力欺负这样的人没意思。
而且，老刘也只是打工的，靠谱还养了上百号的搬运工，数千人的菜工。
这要真拚硬的，结果真不好说。
又看了一会儿靠谱的档口，叶楚走了，心里搞菜场的念头也愈发强烈。
好歹也是蔬菜大王，没有自己的菜场怎么行？
刘明华其实也注意到了叶楚，暗自抹了把汗。
「老板啊老板，我可都是按你教的做的。」
「真让广嘉种出菜了，可不要怪我。」
这两三个月，不仅广嘉，包括益园、合兴等也都对靠谱鲜生虎视眈眈。
本来就很多人想去外省搞菜场了。
再让他这一煽动，又加速了。
花城。
又一天早上，陈家志久违的在家里吃了早餐，两个大肉包子，一大碗酸豇豆肉末配稀饭。
「我上班去喽。」
「你慢点，刚吃了饭不要跑。」李秀在身后喊道，只听关门声传来。
到办公室时，刚回来的李才瞧见陈家志空空如也的双手，叹了口气。
「唉，老板带的早饭也没了。」
陈家志没搭理这句，问道：「什么时候到的，还顺利吧？」
「顺利得很，一万吨干辣椒，不多不少，全部储放在各地临时租的仓库里，采购均价3.27元/斤。」李才拍了张单子在桌上。
陈家志拿起看了两眼就又放好，又说：「干得不错，辛苦了。」
李才舒坦的喝了口茶，又瘫坐在沙发上。
「公司菜卖得怎么样了，我可是赶著时间回来的，就为了凑个热闹。」
「稼依应该还能发2」3天货，过了这3天，又要萎了。」
「易老总不持久啊！」
「记得当著他面说。」
今天已是8月22日，主要叶菜价格稳住了，菜心芥兰更是居高不下，一直在90元/件上下徘徊。稼依的日销也稳定在了195万元。
而江心、合利、连州早就卖完了所有存货：540吨叶菜，50万斤丝瓜苦瓜等，1200万斤冬瓜。这些一共卖了267+456=723万元，随后就彻底陷入了沉寂。
但也能专心应对下一茬，一边控制著播种速度，一边又为国庆积蓄著力量。
稼依还有余力，只是为了保证国庆前不断货，必须得萎靡一段时间。
另外，江心、合利在8月11日就用预留地移栽了一批菜心芥兰苗，也是为了维持8月末和9月不断货。台风和国庆备战把茬口安排打乱得稀碎。
和李才介绍完了生产和市场情况，陈家志又双手一摊，很无奈的样子。
「唯一的好处就只剩下钱了。」
李才沉默了片刻。
一时分不清是赚了3000多万更爽，还是花了近7000万更痛快。
「还是易老总舒坦，稼依投资了3000万，这十多天的销售额就又回了一次本。」
「你这么一说得让他请客啊！」
「必须请！」
「狠狠宰他一顿！」
此刻，稼依，易定干一个接一个喷嚏响彻田野，很不舒服，「狗日的，又是哪个瓜娃子在背后说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