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区里，安部长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张驰的SS10系统界面在仪表盘上亮着，轮胎温度、抓地力评估、概率建议，所有数据一目了然。
他注意到一个异常：右前轮的温度曲线在SS3中段有一个陡升，然后骤降，升温是正常的，但骤降不对劲。
“记星，你过来看一下。”
记星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把平板电脑拿起来，放大那条温度曲线。
“SS3中段，右前轮温度从八十二度降到六十一度，只用了不到两秒。”
“可能压到了冰水混合物，快速冷却。”
“也可能是轮胎本身的问题。”
记星把平板放下：“明天再观察。”
正赛第二日，天色阴沉，山顶被低云笼罩。
安部长坐在监控室里，面前的三块屏幕跳动着实时数据。
陈哲远的8号车正在跑SS9，他在第一个计时点快了零点二秒，第二个计时点慢了零点五秒，整体节奏在掉。
“陈哲远的右前轮磨损比左前轮快了百分之十二。”
安部长指着数据曲线：“入弯太急，前轮一直在推头，磨得快，圈速也在掉。”
百强总站在他身后，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让他慢点？”
“不用，他自己会调整。”
SS10，林澈的27号车通过计时点，文唐杰的报路声从耳机里传出来，每一个弯道的入弯速度、走线选择、路面变化，都报得比系统建议还快半拍。
安部长盯着林澈的数据曲线，嘴角动了一下。
“林澈这个赛段的速度，已经接近林臻东了。”
叶经理站在旁边，没说话。
现代车队的福尔莫在SS11开始了疯狂追击。
橘红色的Hyundai i20 N Rally1在湿滑柏油路面上全速飞驰，入弯晚刹车，出弯早给油，每一个弯道都在试探抓地力的极限。
SS11计时屏幕跳出：13分58秒1，全场最快。
安部长看了一眼数据，福尔莫的右前轮胎温比正常值高了十二度。
“他在透支轮胎。”
叶经理说：“他能撑到结束吗？”
“撑不到，但他不在乎，他在追分，不是在保胎。”
SS12，福尔莫继续推，他的入弯速度比张驰还快了两公里，出弯时车身甩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安部长盯着屏幕上的轮胎磨损曲线，那条线的斜率越来越陡。
“右前轮磨损百分之三十八。”
“再跑一个赛段就过百分之五十了。”
福尔莫在SS13放慢了节奏，轮胎已经撑不住了，圈速掉了将近一秒，但他完成了任务，总成绩从第四追到了第二，只落后张驰十二秒。
M-Sport福特车队的蒙斯特在SS9拼出了全场第二快，他的蓝白色Puma在湿滑柏油路面上走线大开大合，入弯前不急着减速，而是让车滑进弯心，利用重心转移把车头甩进去，出弯时油门踩得毫不犹豫，车身姿态不算好看，但快，非常快。
安部长放大了蒙斯特的入弯数据。
“他在用漂移过弯。”
百强总问：“这种跑法伤胎吗？”
“伤，但他不在乎，他只跑这一站。”
SS12，蒙斯特的圈速掉了，轮胎的抓地力在衰减，他的入弯速度被迫降了五公里，出弯加速也慢了半拍，但他守住了总成绩第四的位置。
当日最后一个赛段结束，维修区大屏幕跳出总成绩排名。
正赛第二日结束排名：
1. 张驰（中国一队）—— 2小时03分18秒5
2. 福尔莫（现代） —— +00分12秒3
3. 索伯格（丰田厂队） —— +00分35秒8
4. 蒙斯特（M-Sport） —— +00分41秒2
5. 林臻东（中国一队） —— +00分44秒7
6. 林澈（中国二队） —— +00分48秒1
7. 刘世豪（中国一队） —— +00分51秒4
8. 埃文斯（丰田厂队） —— +00分53秒6
9. 厉小海（中国一队） —— +00分56秒2
10. 陈哲远（中国二队）—— +01分02秒8
陈哲远站在8号车前，摘掉头盔，赵一凡从副驾爬出来，把路书合上，看了他一眼。
“第十，明天还有一天。”
“我知道。”
“明天跑好了能进前八。”
“你能不能别念了？”
赵一凡没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半个包子，咬了一口。
林澈从27号车里钻出来，文唐杰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路书，他翻到SS12那一页，在边缘写了一行字——“第五个弯，冰面位置变了，明天要重新记。”
文唐杰把那页折了一个角。
“老细，明天最后一天，冲不冲？”
“冲。”
维修区里，技师们开始连夜抢修，记星蹲在20号车前，手电筒照着右前轮悬挂，上下摇了两下，又用扭矩扳手拧了拧螺栓，把检查结果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记星站起来：“明天还有六个赛段，车没问题，人别出错就行。”
张驰接过孙宇强递来的姜茶，喝了一口，蒸汽糊在脸上，他看着远处山顶的积雪，那片白在暮色里暗下去，只剩一条灰白色的轮廓。
“明天Power Stage，能拿多少分？”
孙宇强翻了一下路书：“五个。”
“那就拿五个。”
张驰把杯子放下，转身走向维修区。
远处的阿尔卑斯山，最后一点天光正在被夜色吞没。
明天还有六个赛段，还有Power Stage，还有积分，蒙特卡洛的冰雪不会等人，他们也不打算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