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温柔乡是杀人场！老子心魔爆了！
最前方的三百名女卫，同时向前踏出半步。
手中长剑以完全相同的角度，向上斜挑！
三百道剑光，在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剑墙，精准无比地格挡在了罗成的枪尖之上！
铛！！！！
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罗成虎口发麻，那无可匹敌的冲锋之势，竟是被硬生生止住！
这还没完！
就在他冲势受阻的瞬间！
他左右两侧，各有五百名女卫，如同最精准的齿轮，悄无声息地向前迈出一步，手中长剑划出两道优美而又致命的弧线，直取他胯下战马的四蹄与他的腰腹！
配合之默契，时机之精准，简直令人发指！
「滚！」
罗成怒吼一声，手中五钩神飞枪猛然一抖，枪身横扫。
化作一道银色的圆环，将左右两侧的攻击尽数荡开！
然而，他刚刚荡开这波攻击，还没来得及喘息。
军阵的第三排，一千名女卫，已经迈著同样的步伐。
补上了前方同伴的位置，手中长剑化作漫天剑雨，笼罩了他所有的要害！
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啧！
太完美了————
秩序！
极致的秩序！
极致的完美！
罗成整个人，彻底陷入了剑刃的风暴之中！
无论他如何冲撞，如何爆发，都会被那无数转动的，冰冷的刀刃，不断地消磨，不断地分解！
甚至罗成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变招，甚至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被对方完美地计算在内————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军阵！
而是一个算力无穷，不知疲倦，将兵法与战争推演到了极致的————怪物！
「该死！」
罗成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憋屈！
他空有一身冠绝天下的武勇。
却感觉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每一次他想要集中力量，突破一点，那个点上的防御就会在瞬间增强数倍。
每一次他想要虚晃一枪，另寻破绽。
而且对面对方却根本不为所动，依旧按照既定的节奏，一步步压缩著他的生存空间！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在下棋！
而他，就是那只被困在棋盘中央，即将被无数棋子活活困死————
高天之上，月神看著陷入苦战的罗成，脸上终于再次浮现出一抹快意的冷笑。
「看到了吗？高长生。」
「这才是阴阳家真正的力量！」
「处女宫，象征著秩序与完美！」
「它所化的星辰军阵，能推演世间一切兵法，能计算万物所有破绽！」
「那个蠢货的每一次攻击，都只会让大阵的计算更加精准，让他死得更快！」
「很快，就轮到你了！」
战场之上。
「吼！！！」
久攻不下的罗成，终于被彻底激怒！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股属于北地枪王的无上傲气，轰然爆发！
「跟老子玩心眼？！」
「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他猛地一勒缰绳，胯下白马发出一声通灵的嘶吼。
竟是硬生生顶著漫天剑雨，人立而起！
「燕云十八骑！」
「在！」
「在！在！在！」
身后那十八道模糊的铁骑虚影，发出震天的怒吼。
他们身上的铁血煞气，在这一刻，尽数燃烧！
「今日！」
「随我————掀了破了这里！！！」
罗成的声音，充满了决绝与一往无前的疯狂！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与胯下的战马，连同那十八道燃烧的军魂，竟是瞬间解体！
不再是人形，不再是战马！
而是化作了一股由最纯粹的，最狂暴的，最不讲任何道理的战争意志与铁血煞气组成的————银色洪流！
那洪流的目标，不再是任何一个星辰女卫，也不再是军阵的任何一个节点！
而是整个，那座完美无瑕，代表著绝对秩序的——星辰军阵本身！
那银色的洪流，是战争本身！
它没有形态，没有招式，只有纯粹的，要将一切秩序都撕成粉碎的狂暴意志！
处女宫的星辰军阵，那台完美而精密的战争机器。
在这一刻，彻底失灵了！
它能计算罗成的枪法，能预判罗成的走位。
却无法计算一股不讲道理的洪流！
它试图格挡，剑墙升起，却被洪流瞬间冲垮！
它试图包围，阵型变幻，却被洪流蛮横地贯穿！
铿！铿！铿！
无数星辰女卫的身躯，在那银色洪流的冲刷之下，被那股狂暴的军魂煞气绞成了最原始的星光碎片！
完美无瑕的方阵，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狰狞的缺口。
秩序，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不！」
高天之上，少司命那空洞的翠绿眼眸中，流露出了真正的情绪。
那是她对自己所掌控的完美被摧毁的，极致的痛苦与愤怒！
她想要重整军阵，想要修复那被撕裂的秩序。
然而，晚了！
「给！我！破！」
罗成的咆哮，自那银色洪流的中心，轰然炸响！
轰隆隆隆隆！！！！！！
整片星辰军阵，那数万名由法则构成的星辰女卫，在那银色洪流的最后一次爆发之下，轰然解体！
漫天银甲，漫天剑光，尽数化作了无序的星屑，飘散纷飞！
高天之上，那座象征著「完美」与「秩序」的处女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宫殿的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随之轰然崩塌！
「噗！」
少司命的身躯剧烈一颤，再次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银光散去。
罗成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胯下的白马更是浑身浴血，四蹄颤抖，显然刚刚那一击，对他和他的军魂都造成了巨大的负荷。
可他那双眸子，却依旧亮得惊人！
他赢了！
他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掀翻了少司命这招式！
然而，还不等他与高长生汇合。
战场之上，那股狂暴的能量，那刺耳的轰鸣，那弥漫的硝烟————
竟在这一刻，诡异地，平息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宁静，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皇城废墟。
高长生心头警铃大作，他刚想开口提醒罗成。
眼前的景象，却骤然发生了变化。
血腥的战场消失了。
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星空，也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充满了烟火气息的小院。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几缕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阵饭菜的香气，从那间熟悉的厨房里飘出，勾动著他灵魂最深处的记忆。
「长生，发什么呆呢？」
一个温柔又带著几分嗔怪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高长生身躯猛然一震。
他缓缓转过头。
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却再也无法见到的面容。
他的母亲，正系著围裙，手里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脸上带著他最熟悉的，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看你这一身弄的，又跑哪儿野去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臭小子，就知道在外面疯，多大的人了，还让你娘操心。」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他的父亲叼著一杆旱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嘴里数落著，眼神里却满是笑意。
幻觉！
这是幻觉！
高长生在心中疯狂地对自己咆哮。
他试图催动那刚刚融合了生死二气的黄金战神法相，试图用那股皇道意志，撕碎眼前这虚假的一切！
然而，没用！
他体内的力量，仿佛沉睡了一般，根本不听使唤。
他那一生一死的诡异双瞳，也变回了正常的模样。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在外疯玩了一天，回家的少年。
「还愣著干嘛？是不是又在外面闯祸了？」
母亲走了过来，伸出手，习惯性地想要揪他的耳朵。
那只手，带著熟悉的温度，带著淡淡的油烟味。
如此真实。
高长生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
他那颗经历了无数杀伐，早已坚如磐石的心，在这一刻，竟是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著母亲那双带著关切的眼睛，看著父亲那故作严肃的脸庞。
一股无法言喻的疲惫与委屈，从灵魂最深处涌了上来。
是啊————为什么要战斗呢？
为什么要去守护那所谓的苍生？
他所求的，不就是眼前这片小小的，温暖的安宁吗？
放弃吧————
回家吧————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放松了下来。
他那紧绷的神经，那不屈的意志，在这一刻，都开始消融。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想要去抓住母亲的手，想要再次感受那份久违的温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温润的刹那。
异变陡生！
他母亲那张带著微笑的面容，骤然僵住。
紧接著，她的双眼，她的口鼻，她的耳朵————七窍之中，猛地流出了漆黑的血！
她的身躯，在高长生的面前，迅速地干瘪，枯萎，化作一具狰狞的干尸，然后————轰然碎裂成漫天飞灰！
「不————」
高长生的大脑，一片空白。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里屋传来。
他猛地回头。
只见他的父亲，被一根从地底钻出的，漆黑的骨刺，从背后狠狠贯穿，高高地钉在了墙壁之上！
父亲那张惊恐而又痛苦的面容，正对著他，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鲜血，从口中狂涌而出！
轰！！！！！！
整个小院，在这一刻，轰然燃烧起来！
那棵老槐树，化作了扭曲的焦炭！
那香喷喷的饭菜，化作了蠕动的蛆虫！
所有美好的，温暖的一切，都在他眼前，被无情地撕碎，焚烧，化作了最恶毒，最绝望的地狱！
「为什么————」
「为什么不救我们————」
「你的守护————在哪里————」
无数个扭曲的，属于他亲人、朋友、同袍的怨毒面孔，在火海中浮现，对著他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iii[客客客客客客客客客，一股撕心裂肺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轰然爆发！
高长生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他那刚刚平复下去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现实世界。
高长生的身躯，猛然一颤，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双目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一片空洞。
「高兄？！」
一旁的罗成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发出一声爆喝，试图将他唤醒。
然而，高长生毫无反应。
下一刻！
「噗哇！！！」
他猛地仰天喷出一大口金色的神血。
他身后那尊刚刚才融合了生死二气，威压天地的黄金战神法相，烙印著周天星图的甲胄，寸寸崩裂！
左肩那创生的金色圣焰，与右肩那终结的漆黑死气，彻底失控，在他的法相之上疯狂冲撞，彼此湮灭！
法相的身躯，剧烈地明灭不定，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巍峨的身躯，竟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崩溃！
心魔反噬！
道基崩毁！
高天之上，月神看著这一幕，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狂喜。
而那片黑暗之中，东皇太一声音再次响起。
「守护之道，必有其亏。」
「你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便是你最大的破绽。」
「完了————」
罗成看著那道身躯僵直，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那双曾经燃著不灭金焰的瞳孔，此刻只剩下空洞与死灰。
那尊刚刚还融合生死，威压天地的黄金战神法相，正在自我瓦解！
甲胄崩裂，神光消散，那股君临天下的皇道意志，正在被一股源自内部的绝望与痛苦，彻底吞噬！
心魔！
最凶险，最无解的心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天之上，月神那病态而又畅快的狂笑声，响彻云霄。
「看到了吗！这就是可悲之处！」
「无论你有多强的力量，多硬的意志，你心中那点可笑的温情，永远是你最致命的弱点！」
「东皇大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从力量到心灵，你————逃不掉的！」
她的话，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罗成的心上。
完了！
高兄完了！
大隋————也完了！
然而，就在高长生那最后一丝神魂之火即将熄灭的瞬间。
在他的识海最深处，在那片被无尽的痛苦与绝望淹没的废墟之中。
一点微弱的金光，亮了起来。
紧接著，是第二点，第三点————
那是————
「武王！」
「高将军！」
「守住啊！！」
「我们————还等著您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