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一片诡异的红色,如同融化的岩浆自穹顶淌下。
大地上,流淌的血液汇聚成河流。
遍布的尸骸累成白骨的山峦。
在这片仿佛连时间都冻结的战场上,一个清脆的童声格外刺耳:
“哥哥……他们来了……”
“不用怕,康斯坦丁。”
说话的是一个浑身浴血的高大男人。
他身着破碎的金色战甲,支着断裂的长矛屹立在大地之上。
他的身边堆满叛臣的尸体,却把唯一的温柔留给了身下那个穿白衣的孩子。
“死亡并非吾等终点。与这些叛臣的战争,亦永无止境!”
“哥哥……父王他真的……”
“父神那样伟大的存在是不会死的!”
金甲战将吐出一口滚烫的鲜血,挺直身体,直视远处天际。
“祂终将归来,带来审判一切罪孽的怒火!”
“父神曾言,我是祂众多子嗣中最像祂的。”
遥远的天际线外,黑压压的风暴席卷而来,压向这片赤红的天空。
“父神不在,吾为龙族长子。誓当尽除叛孽,重正大统,以待君临。”
他低下头,看向怀中的孩子。
“康斯坦丁,你怕死吗?”
赤焰翻腾,将周围化作一片无间炼狱。
“和哥哥一起,我就不怕。”
“诺顿,你已是风中残烛,燃尽之躯,安敢阻我?”
风暴中传来一声低吼。
“吾为诺顿,背负青铜与火之名,有何不敢!”
诺顿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身下的男孩上前,抱住了他。
兄弟二人紧紧相拥,共同开口,道出那声永恒的誓言:
“以我的骨血,献予伟大的陛下,尼德霍格!祂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运统治整个世界!”
下一秒,炽烈如灿阳的火焰陡然包裹住相拥的二人,他们再不分彼此。
低沉而磅礴的龙语自火焰中熊熊升起:
“钟山神,其名阴。明离火,灼九幽。遮日月,焚山河。涸四海,烬八荒。有存者,谓之曰——”
“烛龙!”
——
——
“帅哥,你信教吗?”
芝加哥火车站。
秦奕淡淡看了一眼面前举着教会传单向他传教的乞丐,收回目光。
乞丐却像完全没看出他的嫌弃,操着一口不知道哪国口音的中文自来熟地凑上来:
“嗨!帅哥,像你这样没有信仰的中国人我见多了。”
“我知道你们最相信的是自己的双手,但人有时候真的也得相信奇迹。”
秦奕没搭理。
乞丐也不尴尬,继续巴巴:“就说我上周吧,口袋里穷得只剩两美元了,离暑假工发工资还有整整两周。走投无路之下,我用最后两美元买了张彩票,我向上帝祈祷……你猜怎么着?”
秦奕的目光终于又转向他。
“奇迹发生了!”
乞丐一拍大腿,眼睛放光。
“我饿了一个星期,居然没嘎!”
秦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靠,大哥!他在耍你欸!”
路明非瞪大眼睛看向秦奕。
乞丐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都饿了一周了,好心人能不能给个亿美元让我买桶可乐?”
“看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子,可不像饿了一个星期的乞丐。”
秦奕挥了挥手,像在驱赶一只苍蝇。
他早就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龙血波动。
强得惊人,几乎快赶上他随手捏的这具身体了。
他虽然极少参与路鸣泽的谋划,任由那哥俩折腾这个世界,但这么多场轮回下来,对那些在时间线里大放光彩的人或龙,多少也有些印象。
眼前这位,赫然就是未来的北美混血种领袖,著名的芬狗!也是混血种历史上第一位F级!
“乞丐?我哪里像乞丐了?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对方立刻不满地嘟囔起来,说着就开始浑身翻找学生证。
秦奕看了一眼他蓬头垢面的脸,又打量了一番他那破洞漏风的时尚套装。
没说话。
“呐!看到没?芬格尔·冯·弗林斯,卡塞尔学院99级大学生,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半晌,芬格尔终于从漏风的裤口袋里翻出一张黑色的磁卡。
“卡塞尔学院?”
一旁的路明非捕捉到关键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模一样的磁卡,上面印着银色的世界树徽章。
“亲人啊!”
芬格尔激动的一把冲上去抱住路明非。
汗味混着几种莫名气味直冲鼻腔,路明非的脸色顿时精彩纷呈。
“你也在等CC1000次快车吗?”
路明非问。
“可算找着一美元买可乐啦!”
芬格尔答。
路明非满脸黑线,合着您脑子里全是可乐是吧?
“秦奕!我给你们买吃的回来啦!”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带着对方一贯的大大咧咧。
秦奕回头。
来人赫然正是小天女,苏晓樯!
至于为什么苏晓樯会出现在这里……这事得往前调一个月。
那天正值暑假。
无所事事的秦奕正打算约路明非出去打游戏,一出门就撞上匆匆往他家别墅这边赶的苏晓樯。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苏晓樯家就住同一个别墅区,甚至离他家不超过十分钟步程。
也是,海城顶尖的别墅区就那么一个,苏晓樯、赵孟华他们住得都不远。
秦奕还听说他家对面住着个叫鹿天铭的海城首富,巧的是,那正是楚子航的继父。
搬来后,他没少成为小区富太太们口中调笑的对象,其中就有楚子航的母亲苏小妍,时常让他感慨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咳咳,扯远了。
总之那天,苏晓樯跑得气喘吁吁,一见面,二话不说就把一张录取通知书拍他怀里。
“秦奕,老娘可不会用自己的青春来等你!想都别想!”
她胸口起伏着,眼睛亮得惊人。
秦奕点了点头。
她的做法合情合理,换作是秦奕,一样不会把自己的最重要的时间浪费在等一个人身上。
随后他看向怀中的录取通知书。
……
……等等!
芝加哥大学?
“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文艺少女!本天女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苏晓樯得意的叉着腰,一只手指向秦奕的鼻尖。
“你要去美国我就追到美国,你去芝加哥我就追到芝加哥!”
她仰着头,一字一句,骄傲得像只小孔雀:
“秦奕,老娘看上的男人,绝对跑不了!”
秦奕沉默了。
他怔怔的看了苏晓樯一会。
随后,他下意识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这具炼金身躯的供血部位好像出了点问题。
心脏跳跃频率似乎比平常快了些。
也罢,可能是他太久没亲自出手炼金过,手艺有些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