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前几天一直没有懈怠的福,当正式曲子出来之后,《弈定山河》组的编舞工作竟显得格外轻松。
之前被沈炼“逼”着扒出来的舞蹈动作,早已被陆一白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如今,他的任务只剩下从中挑选出最契合歌曲意境、最好看、最能凸显团队优势的动作,将它们如拼图般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一起,然后教会其他人。
对于《弈定山河》这支队伍来说,这个工作完全可以由舞蹈实力顶尖的陆一白全权负责。
于是,第一个训练日的上午,练习室的景象显得有些奇特。
偌大的镜子前,陆一白戴着耳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断比划、调整着动作细节,时而皱眉思索,时而舒展身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世界里。
而练习室的另一头,则成了临时声乐课堂。
沈炼站在林涵身边,神情是少有的专注。
作为这首歌歌词的主要创作者,他对旋律的走向、情感的起伏了如指掌,但在演唱技巧,尤其是那些需要极致控制的转音和高音上,林涵无疑是更专业的那一个。
“‘以山河为盘,日月作棋,落一子,定乾坤万里’这里,‘山’字的尾音要收得再快一点,带一点顿挫感,像毛笔的笔锋,顿住,然后迅速提起。”林涵清了清嗓子,亲自做了一遍示范。他的声音清亮而富有穿透力,尾音的处理干净利落,完美地诠释了词曲中那份挥斥方遒的决绝。
沈炼点点头,闭上眼感受了片刻,然后开口尝试:“以山河—”
“气息再稳一点,”林涵立刻指出了问题,“从丹田发力,想象你的声音是一条直线,不要飘。”
“好。”
于是,林涵一句,他一句。
其他几位同组的练习生也没有闲着,他们围在一旁,竖着耳朵仔细聆听,时不时跟着小声哼唱,试图模仿林涵的技巧,将每一个音符都烙印在脑海里。
整个上午,练习室里就回荡着这样交错的歌声,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打磨着每一个细节。
到了下午,情况则完全反了过来。
上午还在指点江山的“林老师”摘下了声乐老师的光环,乖乖站进了舞蹈队形里,跟着陆一白开始过舞蹈动作。
“注意,第一个八拍,我们从一个静态的造型开始。”陆一白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听前奏的鼓点,‘咚’的一声,右手手腕要有一个发力的感觉,像是在敲响战鼓。”
作为这支舞的联合编舞,他对每一个动作的细节都了然于心。
此刻,他放慢了速度,一帧一帧地拆解动作,确保每个人都能看清。
“一、二、三、四,”陆一白口中念着拍子,身体随之而动,“五的时候,所有人向左侧转体,手臂打开,要有一个山河画卷在眼前展开的气势。六、七、八,收回,眼神要定住,看着正前方。”
六个人,排成一列,在镜子前跟着他的节奏动了起来。
短暂的演示后,陆一白瞬间化身“魔鬼教练”,开始一个一个地纠正。
“林涵哥,你这里手太软了,没力气。”
“眼神!大家的眼神都跟上!别光记动作!”
“这个转身太快了,跟上一个动作没有衔接感,慢一点,要有控制。”
即便是沈炼,也未能幸免。
“炼哥,你刚刚那个开臂的动作,肩膀要再沉下去一点,现在有点端着,不够舒展。”陆一白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问题。
沈炼闻言,立刻对着镜子重新做了一遍,感受着肌肉发力的不同,点了点头。
就连唱功无可挑剔的林涵,在舞蹈上也成了需要被反复提点的“后进生”。
汗水很快浸湿了少年们的T恤,紧紧贴在脊背上,练习室里弥漫着汗水蒸腾的热气,混合着少年人专注的呼吸声。
一个八拍,又一个八拍。
练完开头的队形和几个关键的卡点动作后,陆一白宣布了下一个训练环节——扇子。
这支舞里,扇子是至关重要的道具,既是文人风雅的点缀,也是将军杀伐的兵刃。
而这部分动作的设计,则更多地融入了沈炼的想法。
于是,教学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的肩上。
“大家都过来,先看我做一遍。”沈炼拿起一把长柄折扇,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将扇子“啪”地一声合上,然后手腕一抖,扇面“唰”地一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白光,干净利落地展开。
仅仅是这一个开扇的动作,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股潇洒利落的劲儿,仿佛一个真正的古代侠客。
“扇子的动作,重点不在于手臂,而在于手腕的发力。”沈炼的声音沉静而清晰,“你们看我的手腕。”
他特意放慢了动作,一点一点地转动手腕,试图让他们看清每一个细节。
“你看,这里要用手腕带动扇柄,让扇面有一个‘切’出去的力道,而不是用手臂去甩。这样动作才会显得轻盈,但又有力量感。”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了一个由下至上、翻转扇面的动作。
扇子在他的指尖灵活地旋转,像一只翩跹的白蝶,最后稳稳地停在空中,扇面如一轮满月。
“哇……”有练习生忍不住发出了小声的惊叹。
“来,一个一个试。”沈炼收起扇子,开始从队首的林涵教起。
林涵有些笨拙地模仿着,但手里的扇子总是不太听话,要么展开得不够干脆,要么旋转时晃晃悠悠,完全没有沈炼那种行云流水的潇洒。
“别急,”沈炼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感受这个力道,从这里……对,向上送出去,然后手腕一翻,用巧劲,而不是蛮力。”
他带着林涵的手腕,重复了两遍动作。
“哦……好像有点感觉了!”林涵的眼睛一亮。
“多练几遍就好了。”沈炼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向下一个人。
他极有耐心,一个一个地纠正,从扇子的握法,到手腕的角度,再到眼神的配合,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手腕再压低一点。”
“眼神要跟着扇子走,人扇合一。”
“‘啪’的一声打开,要的就是这个气势!”
等所有人都初步掌握了基础动作后,沈炼便让他们站回队形,跟着他一起练习。
练习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扇子开合的“唰唰”声,偶尔夹杂着扇子没拿稳掉在地上的清脆响动。
少年们站在巨大的镜子前,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沈炼的身影,努力模仿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汗水顺着他们的额角滑落,滴在手臂上,但没有一个人喊停。
从生疏到熟练,从笨拙到流畅。
他们手中的扇子,仿佛渐渐有了生命,在一次又一次的挥舞与旋转中,逐渐融入他们的身体,成为了这幅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宏大画卷里,最潇洒、最凌厉的那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