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磨磨蹭蹭的。”虞兮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让所有人的神经都为之一振。
她目光扫过人群,迅速做出安排:“以姜潮为界,左边的跟我走,右边的跟舟舟。”
少年们立刻自动分流,在两位导师的身后站成了两条长队。
就这样,两列红色的身影,在两位“魔鬼教官”的带领下,一前一后地开始了环绕营地的长跑。
刚跑起来没两步,虞兮清亮的声音就在队伍前方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别光闷头跑,气息都给我提起来,开嗓!从基础的‘do-re-mi-fa-so’开始,气息要稳,声音要送出来!等会儿进练习室可没时间给你们慢慢找状态!”
练习生们顿时感觉眼前一黑。
一边跑还要一边唱歌?
队伍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虞兮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又笑吟吟地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晚饭我已经让工作人员帮你们领了,就放在练习室里。不过能不能吃到,什么时候能吃到,就看你们今晚能不能搞定新学的最少四个八拍咯。”
今晚,居然还要学新舞!那意味着这五圈跑完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次公演名为导师合作秀,顾名思义,从编舞、教学到最终的舞台呈现,所有的一切都由导师团队全权负责。
蓝队那边在他们的导师带领下,昨天就已经开始了新舞蹈的教学与练习,而他们红队,因为今天外务活动的关系,进度已经被整整落下了一天。
虞兮之所以这么急,甚至不惜用这种近乎严苛的方式压榨他们的体能与时间,就是要想办法把落后的进度,一分一秒地追回来。
想通了这一层,少年们心里再有怨气也只能憋着。
抱怨归抱怨,没人敢真的停下来。
傍晚的凉风拂过,却带不走少年们身上蒸腾的热气。
跑道上,两列红色的长龙在夕阳的余晖中拉长,伴随着一阵阵鬼哭狼嚎般的“do-re-mi-fa-so”,场面既壮观又滑稽。
四圈过后,跑在队伍最前列的虞兮和俞晚舟依旧显得游刃有余,她们的步伐轻快而稳定,发出的音阶清澈洪亮,仿佛跑步对她们而言就跟散步一样轻松。
紧随其后的是以沈炼、姜潮为首的第一梯队。
作为排名靠前的上位圈选手,无论是陈叙野、鱼柏川,还是江南、顾言蹊和林涵,长久以来的高强度训练都让他们拥有了远超旁人的体能储备。
四圈跑下来,虽然也都开始喘气,汗流浃背,但步伐依旧稳健,没有一个掉队。
但这群人里,也出现了奇妙的分化。
比如体能极佳的沈炼,他的呼吸节奏控制得很好,丝毫不见狼狈,可偏偏在音准上栽了跟头。
明明听着虞兮的标准音阶,从他嘴里唱出来的调子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拐着弯地往奇怪的方向跑,怎么也拉不回来。
他一本正经地跑着调,引来了虞兮回头一个“死亡微笑”的警告。
而他身旁的姜潮则恰恰相反。
他跑得满脸通红,呼哧带喘,看上去是第一梯队里最狼狈的一个,可神奇的是,他喊出来的音阶虽然气若游丝、断断续续,但音准居然基本都在线上。
至于队伍中后段的其他练习生,情况则要惨烈得多。
他们早已被第一梯队远远甩开,别说开嗓,连维持跑步的姿势都变得极其困难。
不少人跑得跌跌撞撞,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肺里像是着了火。
每跑一步,都像是在和自己的身体极限作斗争,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与此同时,楼上练习室内,蓝队的成员们正在挥汗如雨地练习着新学的舞蹈。
“停!”曲临风喊了一声,按停了音乐。
他皱着眉看着镜子里的队伍,“最后那个wave的动作,节奏还是不对,再来一次!”
就在这时,一阵阵奇怪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窗外飘了进来。
“什么声音?”正在用毛巾擦汗的卫骅皱眉问了一句。
他旁边一个队员探头听了听,不确定地说:“不知道啊……跟闹鬼似的。”
曲临风也被这声音弄得有些心烦,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朝楼下望去,随即愣住了。
卫骅和其他队员好奇地围了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全都惊呆了。只见楼下的跑道上,红队那群人正排成两队,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do-re-mi-fa-so”,队伍前方领跑的,赫然是虞兮和俞晚舟两位导师。
“红队这是在干嘛?”一个队员目瞪口呆。
卫骅咂了咂嘴,评价道:“你们看陈景明那痛苦的表情,还有姜潮那快断气的样子……我的天,虞兮老师也太狠了吧!刚搞完活动回来就加练?”
曲临风看着这一幕,眼神却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拉上了窗帘,隔绝了楼下那片“鬼哭狼嚎”。
窗帘布料碰撞发出的闷响,让练习室里看热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不解地望向他。
曲临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好笑吗?”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你们觉得他们在受罚,是在出丑?”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怒意,“我告诉你们,这才是他们能站在人气顶端,而我们只能在这里眼巴巴看着的原因!”
他上前一步,气场全开:“当我们结束活动,想着终于可以休息的时候,他们在加练!当我们在窗边看热闹、嘲笑他们鬼哭狼嚎的时候,他们还在加练!今天场外的数据,用不着导演说,你们心里没数吗?我们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卫骅的脸色白了白,羞愧地低下了头。
曲临风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锐利,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现在,我们的对手正在用我们看热闹的时间,把我们远远地甩在身后!你们是想继续在这里当个可笑的看客,等着被淘汰,然后回家看他们在电视上成团出道吗?”
他的质问振聋发聩,练习室里一片死寂。
“还是想在下一次公演的舞台上,堂堂正正地把今天丢掉的一切,全都赢回来?!”
他几乎是在用气声嘶吼出最后这句话,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第一个捏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不甘的火焰。
紧接着,所有蓝队的少年都挺直了背脊,脸上看热闹的轻松神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发出的、决绝的狠劲。
曲临风看着队员们被点燃的眼神,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他转身,指着练习室中央:
“想赢,就把嘴闭上,把你们看热闹的力气都给我用在动作上!”
“音乐!”
一声令下,强劲的音乐节拍再次炸响在练习室内。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分心,蓝队的少年们收起了所有心思,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重新投入到了无比紧张的训练之中。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比之前更用力、更整齐,仿佛要将心中的不甘与羞耻,全部倾注在汗水里。
而楼下,红队的五个圈“开胃菜”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严酷的“正餐”,才刚刚要在练习室的镜子前,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