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蝉鸣晚风》队的气氛压抑到冰点时,一只手轻轻拍在了陆一白的肩膀上。陆一白猛地一颤,抬起头,对上了沈炼平静而温和的眼眸。
“这不是你们的责任。”沈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几个人的耳朵里,“比赛就是这样,我们是一个团队,赢一起扛,输一起当。这只是规则,没人做得不对。”
他又走到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的江南和鱼柏川身边,同样拍了拍他们的背,用行动表达着无声的安慰。
几乎是同时,台下观众席里,属于红队的粉丝区域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起初是死寂,随即爆发出的,是混杂着心疼、愤怒与不甘的复杂情绪。
“就差六票!六票啊!”有粉丝气得声音都发抖了,用力挥舞着手里的应援棒,像是在发泄着无处安放的怒火。
更多的人则是看着自家偶像痛苦的神情,心都碎了。
她们的喊声带着哭腔,试图用声音为偶像筑起一道抵御自责的城墙。
“陆一白!抬头!你已经做到最好了!不是你的错!妈妈爱你!”
“江南别哭!《蝉鸣晚风》就是坠吊的!我们都听到了!”
“鱼柏川看看我们!你们没有拖累任何人!错的是赛制!”
粉丝们声嘶力竭的呐喊穿透了现场的音乐,像一股暖流,让几个濒临崩溃的年轻人眼眶瞬间红了。
而舞台的另一侧,则是冰火两重天。
蓝队的成员们欣喜若狂,正沉浸在胜利的巨大喜悦中。
光宝已经笑眯眯地宣布:“那么,有请胜利队伍的第一位成员,曲临风!你的90秒,现在开始!”
聚光灯瞬间打在曲临风身上。
他向前一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意气风发与王者般的傲然。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观众席过多停留,而是越过所有人,落在了舞台后方那座金字塔最顶端的王座上,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一段极其华丽、充满了炫技色彩的高难度花腔,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倾泻而出!
那是不属于任何一首已知歌曲的旋律,是他此刻自信与野心的即兴宣泄。
每一个转音都如丝般顺滑,每一个跳跃都精准而漂亮。
这不是简单的表演,这是一封战书!
在最后,他猛地拔高音调,那穿云裂石般的高音如同一把磨砺到极致的利剑,直指云霄,更仿佛要将那唯一的王座钉在自己的名下!
短短几十秒,技惊四座。
他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区区出道位不是他的目标,他要的,是第一,是中心,是无可争议的巅峰!
台下,他的粉丝们已经陷入了疯狂。
她们骄傲地挺起胸膛,用尽全力嘶吼:“曲临风!天生主唱!”、“断层第一!登基为王!”。
那股与偶像如出一辙的王者之气,瞬间压过了周围其他粉丝的声音。
“哇哦!”光宝恰到好处地惊叹,“感谢曲临风带来的天籁之音!下一位,卫骅!”
卫骅走上前,他的神情不像曲临风那般张扬,却带着一股野草般的坚韧。
他对着光宝的方向举了举手:“光宝,能借我一把吉他吗?”
节目组反应迅速,立刻有工作人员将一把木吉他递了上来。
卫骅将吉他背好,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扫了几个粗粝的和弦。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下自己的粉丝手幅,开口唱了起来。
没有复杂的旋律,甚至有些不加修饰的粗糙,但歌词却像一颗颗滚烫的子弹,狠狠打进每个人的心里。
“我不怕灯光熄灭后的失败,我只怕我自己先选择放弃……”他一边弹着简单的伴奏,一边用他那独特的沙哑嗓音,近乎呐喊般地唱着,“练习室的汗水还没干,站在这里的我没有放弃,台下的你们……要放弃我吗?”
他停下弹奏,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眼中是困兽犹斗的血性。
台下,他的粉丝们像是被这股不屈的意志点燃,疯了一样地挥舞着手幅,用尽全身力气回应他,那声音汇成了一句誓言:“绝不放弃——!”
声浪还未平息,聚光灯已经移到了骆鸣身上。
与前两位不同,骆鸣没有唱歌,也没有表演任何才艺。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了一个混杂着苦涩、感激与无尽渴望的笑容。
“我以前总觉得,出道对我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用力地砸在地上,“但是今天……站在这里,我好像终于……终于看到了那么一丝可以触碰到它的可能性。”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这一次,”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我不会再松手了。”
他朝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你们,让我站在这里。我还想……继续站下去。你们说,好吗?”
台下,看着他那副卑微又决绝的模样,许多老粉瞬间泪崩。
她们知道他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此刻的回应里,除了支持,更多的是一种“妈妈送你走花路”的悲壮决心:“好!骆鸣!给妈妈冲!”
这声浪尚未完全平息,聚光灯便温柔地转移,落在了队伍里下一个人的身上——乔亦舟。
他还站在原地,甚至没来得及迈步上前,那双爱笑的桃花眼里就已经蓄满了泪水。
聚光灯打亮他脸庞的瞬间,那强忍着的泪珠便再也挂不住,“啪嗒、啪嗒”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他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抹着眼泪,一边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开口:“我……我其实……”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却只是让哭腔更明显了些。
“我其实,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走到这么远的地方……”
他这副模样,让台下他的粉丝们瞬间就心疼得不行,眼眶也跟着红了。
“舟舟不哭!”
“你是最棒的!”
乔亦舟努力地想对粉丝们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下撇着。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感谢,像是要把所有帮助过他的人都念叨一遍。
“我要感谢炼哥,公演的时候一直带我练习;要感谢骆哥,在我没信心的时候鼓励我;感谢曲哥,教我唱歌的技巧;感谢卫哥,总把好吃的留给我;感谢潮哥,听我讲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也要感谢……感谢陆哥……”
他像是小学生念感谢信一样,真诚又笨拙地细数着每一个人的好。
“还要感谢一直支持我的你们……”他望向台下自己的手幅,泪水流得更凶了,“最后……最后,我要感谢……感谢一路坚持到现在,没有放弃的我自己。”
说到最后一句,他仿佛终于找到了支撑自己的力量,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对着话筒,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哭着喊出了心里最深处的渴望:
“我想进决赛!我想出道!”
这声哭喊,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台下粉丝们情绪的闸门。
前一秒还在心疼地安慰,后一秒,整个粉丝区就瞬间化作了一片泪海。
他的渴望,他的脆弱,和他不加掩饰的野心,精准地击中了粉丝们最柔软的地方。
无数女孩跟着他一起,哭得泣不成声,她们的哭声里混杂着呐喊:“乔亦舟!妈妈一定送你出道!”、“投票!投票!都给我去投票!孩子都哭成这样了!”。
他的眼泪,成了粉丝们最强的催票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