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短暂的狂欢与感动迅速褪去,一种更为沉重和紧张的气氛开始重新笼罩全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派对时间结束了。
光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但还是清晰地宣布了这个残酷的事实:“金字塔席位,已经全部坐满。”
聚光灯最后一次扫过晋级者们或激动或庆幸的脸,最终,无情地落在了舞台边缘,那一排还站立着的、孤零零的身影上。
这意味着,他们将被淘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罗奕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怔怔地看着那个象征着生存的金字塔,从塔底到塔尖,每一个位置都被填满了,唯独没有他的。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不明白。论实力,论人气,论努力……他哪一点比别人差?就算不是高位,但一个晋级名额,怎么也不该轮不到他啊!他的目光扫过金字塔上某些在他看来实力平平的面孔,一股强烈的不甘与屈辱涌上心头。
当工作人员将话筒递给他时,他几乎是麻木地接了过来。
“我……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听起来冷硬而疏离,“说实话,我没准备过淘汰感言,因为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被淘汰。”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话语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质问:“我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结果就是这样了,还是谢谢大家。就这样吧。”
他言简意赅地说完,几乎是把话筒塞回了工作人员手里,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台下粉丝们那错愕和不甘的脸。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秒,那份故作的镇定就会彻底崩塌。
与罗奕的错愕不甘不同,他身旁的陈景明和梁川脸上,是清晰可见的悲伤与不舍。观众席里,他们各自的粉丝应援牌区域,早已哭成了一片泪海。
陈景明接过话筒时,眼圈已经红透了。他一开口,声音就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对不起……”
仅仅是三个字,他的眼泪就瞬间滚了下来,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他望向台下那片为他亮起的、写着他名字的灯牌,哽咽着说:“我……我真的很喜欢这个舞台,也……也很喜欢和大家一起练习的日子。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谢谢你们……让我有过这样一段本来不属于我的梦。我……”
他泣不成声,悲伤到无法组织起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对着台下、对着身边的队友们,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梁川沉默地拍了拍陈景明的背,从他颤抖的手中接过了话筒。他眼眶同样泛红,却努力地朝着粉丝的方向挤出一个笑容。
“别哭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安抚的温柔,“你们看,我都没哭呢。”
话音未落,台下的哭声反而更大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目光带着无限眷恋,扫过这个他站了数月的舞台的每一个角落。“能站在这里,认识这么多好兄弟,还被这么多人喜欢过,我已经……非常非常幸运了。”
“这条路只是暂时在这里停一下,不是结束。”他对着台下大声承诺,像是在安慰粉丝,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你们要等我,好不好?我一定会找到别的路,再回到你们面前的!”
他停顿了一下,那份强撑的坚强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最后轻声加了一句:“只是……真的……舍不得走啊。”
话音落下,他像之前的许多人一样,对着舞台,对着兄弟,对着观众,郑重地鞠躬。
在他们之后,剩下的话筒在余下的七个男孩手中传递。他们的感言或长或短,有人真诚地感谢这段旅程中遇见的每一个人;有人笑着祝福还留在舞台上的兄弟们一定要连着他的份一起走下去;也有人从头到尾泣不成声,只能反复说着“谢谢”,最终被身边的伙伴搀扶着鞠躬。
当他们这一批淘汰者最终站成一排,转身走向那条通往后台的幽暗通道时,身后是粉丝们撕心裂肺的哭喊,身前,是未卜的、迷茫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