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
“卫骅！鱼柏川！给我出道！”
“疯了！这个舞台真的疯了！”
掌声经久不息，直到温璨眼眶泛红地走上舞台，台下的声浪才稍稍平息。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谢谢你们带来这样一个舞台。”
她的目光落在卫骅身上，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少年，膝盖处的裤子已经磨破了，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伤口，伤口处渗着血丝，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卫骅，”温璨的声音温柔而关切，“刚刚那一下……是设计的舞台效果，还是……”
卫骅喘着气，汗水模糊了视线，他抬手抹了一把脸，话筒凑到嘴边，声音还有些不稳：“是效果……也不是效果。”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他看着台下那片为他亮起的星海，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编舞里，那只是一个踉跄。但我觉得……一个踉跄，根本没办法表达一个身处绝境的人，对光的那种渴望。”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刚才的情绪里，“绝境里的人，当他看到光的时候，哪里还会管会不会跌倒，哪里还会管身上疼不疼？他只会……只会用尽一切，不顾一切地……拼命想要追上那束光！”
话音落下，温璨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用力地鼓起了掌。她的掌声仿佛一个信号，瞬间带动了全场观众，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掌声里充满了敬意。
“现在，是你们的拉票时间。”温璨转向五人，“把你们最想说的话，告诉所有支持你们的人吧。”
卫骅第一个拿起了话筒，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
他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实话，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站在决赛的舞台上了……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紧紧按住自己狂跳的心口，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正视我的内心！这颗心它告诉我——”
“我想赢一次！”
“我、想、赢、一、次！”
“我——想——赢——一——次——！”
最后一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生命在呐喊。
台下，卫骅的粉丝们瞬间泪崩，她们高举着灯牌，用同样声嘶力竭的呐喊回应他：
“卫骅必胜！卫骅必胜！卫骅必胜！”
声浪滔天。
鱼柏川接过话筒，他紧紧抿着唇，眼底的不甘已经化作了孤注一掷的渴望：“我想把我自己从泥潭里拉出来，我看到了你们向我伸出来的手，我握住了。所以……拜托了，请给我投票！请拉我最后一把好吗！！！”
他朝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轮到顾言蹊时，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之前看大家都在剖析自己，说点内心的想法。我刚刚也琢磨了一下，发现那些漂亮的话我实在不会说。”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扫过观众席，然后一字一顿地吼道，“我只想说，给我投票，我想出道！！！！谢谢！”
周泽宇和秦亦诚也同样用最直白、最恳切的话语，表达了他们对这个舞台最深的渴望。
当五人拉票结束，重新站成一排时，现场的投票通道也正式关闭。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舞台后方的大屏幕。
数字开始疯狂滚动，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万千人心。
最终，在一片屏息的注视下，那个数字缓缓定格——
928！
等待区内。
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随着一组又一组的练习生被叫走，变得越来越空旷，也越来越压抑。
墙上的屏幕正实时转播着现场的画面，卫骅那张因嘶吼而涨红的脸，和他眼底不顾一切的疯狂，被特写镜头毫无保留地送到了每个人的眼前。
那股窒息般的压迫感，让沈炼组的每个人都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攥住了。
“C……”姜潮第一个没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两个九百多了，这怎么比啊？”
没有人回答他。
江南正对着旁边的镜子，一遍遍检查自己的表情，但他紧绷的嘴角却怎么也无法放松下来。
骆鸣则独自坐在角落里，用一块绒布反复擦拭着自己的麦克风，动作机械而缓慢，想借此平复心绪。
乔亦舟不停地调整着自己演出服上的配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点掌控感。
而年纪最小的林涵，干脆将头埋进了双膝之间，整个人缩在沙发的一角，无声地抵抗着这巨大的压力。
沈炼坐在沙发的中央，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从和赵大春签下那份看似荒唐的合约开始，到今天站上决赛的舞台，中间明明过了好几个月，可现在回想起来，却感觉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昨晚，他们六个人几乎没有一个能睡好。
沈炼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外界所有的喧嚣隔绝开。
他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能感受到手心渗出的细密冷汗。
他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明明一开始，他只是为了救师父那十万块钱才来的。
这个目的，早就已经达到了。
为什么现在，自己又开始患得患失了？
这个问题，其实沈炼这几天一直反复在想。
他的初衷在不知不觉中被一层又一层的责任包裹。
一开始是为了履行合同，所以要做到最好。
后来是为了对师父的承诺，既然答应了人家，肯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再后来，是为了台下那些真诚的喜欢，他不想辜负那么多人。
那他尽自己最大努力了吗？
尽了。
辜负大家的期待了吗？
沈炼不能确定这个答案。
那么，这趟旅程，他自己……尽兴了吗？
沈炼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看着上面的薄茧，嘴角忽然溢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想，大抵是尽兴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那颗因为外界压力而狂跳不止的心，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输赢、票数、名次……那些沉重的东西仿佛在这一刻被轻轻放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他站起身，走到踱步不止的姜潮面前，按住他的肩膀。
“别转了，晃得我眼晕。”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狂躁的姜潮瞬间停了下来。
沈炼环视了一圈他神情各异的队友们，缓缓开口：“几个月前，你们跑音乐节，驻唱，路演，直播，而我只是一个打铁的。现在，我们站在了决赛的舞台上，外面有成千上万的人在等着听我们唱歌。”
“都忘了我们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想想我们的歌名，再想想我们的初心。”沈炼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一把，把我们的歌，唱给所有想听的人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卫骅他们很强，这个分数也确实很吓人。但那又怎么样？别想票数，别想输赢，就想一件事——把我们这辈子最牛逼的一次演出，砸在这个舞台上！”
就在这时，等待室的门被“咔哒”一声推开，一名工作人员探进头来，语气平静地通知：“沈炼组，准备候场了。”
来了。
六个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那份被重新点燃的、熊熊燃烧的战意。
他们默契地围成一个圈，将手一只一只地叠在一起。
感受到彼此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的颤抖，以及那份滚烫的体温。
沈炼看着大家，将自己的手覆在最上面，用力压了压，一字一顿地说道：
“最后一搏了！”
六颗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同频共振，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齐声嘶吼出声：
“加油！加油！加油！”
喊声落下，六只手猛地向上扬起，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朝着那片属于他们的战场，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