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自驾组的三人神清气爽地走出别墅,准备迎接属于他们的“天堂座驾”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灿烂的阳光里。
别墅前的专属停车位上,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越野车,没有舒适的房车,甚至连一辆普通的家用轿车都没有。
那里只静静地停着一辆朴实无华的银灰色五菱宏光,方方正正的车身在晨光下,散发着一种“能拉货、能载人、上山下乡我最行”的可靠气息。
“噗——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正拖着行李箱准备去路边儿求拼车的姜潮等人,在看到这辆“神车”的瞬间,发出了毫不掩饰的爆笑声。
他笑得几乎要捶地,指着那辆车,对着自己的队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看!这就是天堂版的自驾游!节目组也太懂了!这车,接地气!哈哈哈哈!”
沈炼、曲临风和姚望三人,齐刷刷地投去了死亡凝视,但显然对幸灾乐祸的姜潮毫无杀伤力。
王振适时地从一旁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将一把车钥匙和一卷被牛皮筋捆着的纸质地图递到了沈炼面前。
沈炼一向沉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他看着眼前这卷充满了复古气息的地图,又看了看那辆五菱宏光,感觉自己的毕业旅行还没开始就已经充满了崎岖。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毫无电子科技感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侧过头,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问身边的曲临风:“你会看地图吗?”
曲临风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脸上同样是优雅的生无可恋,他坦诚地回答:“实不相瞒,对于地图的认知,我仅存在于老师教的那点儿——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两个聪明人小脑瓜在这一刻,面对着最原始的难题,同时宕机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最后的、饱含希望的求救目光,投向了姚望。
姚望被他俩看得一愣,挠了挠头,然后指了指天上刚刚升起的太阳,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说:“地图我可能不太行,但我会看太阳分东西啊!”
空气安静了两秒。
下一刻,沈炼和曲临风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为他献上了无比真诚、无比热烈的掌声。
就在抽到拼车版的姜潮一组哀嚎着、准备破罐子破摔地拖着行李箱出门时,王振笑眯眯地拦住了他们。
“别急着走啊,孩子们。”他从助理手里拿过三个厚度一致的信封,分别递给了三组的队长,“这是你们第一阶段的启动资金,每队三千块。”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这笔钱,包含了你们接下来全程所有的衣、食、住、行费用。”
三千块,全程。
这几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刚刚还吵吵嚷嚷的少年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心算的声音。
下一秒,一个整齐划一的动作出现了——九个人,三个方向,同时掉头,大步流星地往别墅里走。
王振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默契搞得一愣,下意识地问道:“欸?你们干嘛去?”
没人回答他,行动说明了一切。
只见沈炼那组分工明确得令人发指。沈炼快步走到五菱宏光旁,拉开后车门,动作娴熟地将后排座位直接放倒,瞬间清出了一大片平坦的空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曲临风已经心领神会地从别墅里抱出了一床柔软的羽绒被,旁边跟着的姚望更是战斗力爆表,左肩扛着一整箱矿泉水,右手提着一整箱桶装泡面,步伐稳健地走了过来。
沈炼接过他们从别墅里搜刮出来的各种包装袋往车里一铺,权当防潮垫,曲临风再将柔软的被子铺上去,一个简易的移动卧铺就这么诞生了。姚望嘿哈一声,将水和泡面稳稳地塞进了车里,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对未来艰苦生活充满准备的、愉快的笑容。
另一边,没有交通工具的姜潮和陆一白两组虽然受限于运力,但也绝不认输。他们冲进厨房,将能带的零食、面包、水果扫荡一空,连没开封的卷纸都揣上了好几卷。一个个大包小包地往外拎,恨不得把别墅里所有免费的资源都打包带走,誓要把省钱进行到极致。
王振和一众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口,看着这群前一秒还是光鲜亮丽的偶像预备役,后一秒就化身成了准备去赶集的“扫货”高手。
好嘛!失策了!
在其他两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满载着“战利品”的三人终于坐上了他们那辆五菱宏光。
虽说沈炼拿到驾照已经好几年,但这年头城市里几乎都是自动挡的天下,除了当年在驾校里被教练骂得狗血淋头时开的是手动挡,出了驾校的门,他可以说就再也没摸过这种需要手脚并用、油离配合的“复古”车型了。
曲临风和姚望两人更是连驾照都没有。姚望因为出发前豪言壮语说自己会“看太阳分东西”,此刻被理所当然地安排在了副驾驶的“导航员”宝座上。他系好安全带,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只会看路,不会开车。”
曲临风则更有意思,因为后座被放倒,组成了一个舒适的大床,他干脆盘腿坐了下来,透过前排两个座椅中间的空隙摇了摇头:“同上。”
“……”
行吧,全队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这个“本本族”身上了。
沈炼深吸一口气,发动了汽车。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先在别墅区的空地上试验一下。
踩离合,挂一档,松离合,踩油门……
“嗡——哐当!”
车子猛地向前一窜,然后悲鸣一声,憋屈地熄火了。
姚望吓得一把抓住了车顶的扶手,曲临风也因为惯性往前栽了一下,幸好及时用手撑住了中控台。
不远处,还没走远的姜潮再次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沈炼的脸颊微微发烫,但他没有气馁。他闭上眼,脑海中努力回忆着教练当年的谆谆教诲,再次点火,重新尝试。
第二次,熄火。
第三次,车子又往前冲了一下,但总算没熄火。
几次尝试下来,沈炼渐渐找回了当年学车时的感觉,车子终于能平稳地起步和换挡了。他开着车在别墅区里绕了两圈,越开越顺,脸上也重新恢复了自信。
“坐稳了。”
他沉声说了一句,方向盘一打,银灰色的五菱宏光正式汇入车流,朝着未知的远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