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突然想到。
如果他没记错那些小说里的情节。
在一开始，主角和这些同门们的关系，其实都维持着一种奇妙的和谐。
被索取？主角心甘情愿甚至以此为乐。
被依赖？主角甘之如饴，将这视为自身价值的体现。
哪怕内心即使偶尔闪过，一丝疲倦或不被理解的郁闷，也很快会被那份，我是所有人依靠的虚假满足感淹没。
最终压垮骆驼、让主角身败名裂乃至万劫不复的，则是那个姗姗来迟的关键棋子。
一个极度擅长伪装、表面纯良无害、背地里挑拨离间、陷害栽赃样样精通的绿茶小师弟。
此人的出现，会成为整个支脉氛围的催化剂和转折点。
在其有心或无心的煽风点火之下。
大师兄的付出会被视为别有用心、软弱可欺。
大师兄的教诲会被曲解为刻薄打压。
大师兄原本稳固的位置，也会因为这个新宠的到来而变得摇摇欲坠。
那些曾经理所当然接受馈赠的同门，会迅速被小师弟笼络过去。
曾经的依赖会逐渐变成，对小师弟的偏爱和对大师兄的厌恶疏离。
结局便是，主角遭遇众叛亲离，最终惨死。
江澈敲击竹节的手指蓦然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亮光。
那个搅动风云、最终将陆浩然推向深渊的绿茶小师弟...难道就是他？
这身份，似乎和他这个注定要与所谓“天命之子”对抗的反派角色，有着奇妙的契合度。
成为一名高段位的绿茶小师弟。
在规则内，利用别人的信任和宠爱，撬动杠杆，离间关系。
给这位光芒万丈，一身正气的大师兄埋下日后后悔莫及的种子...
甚至最终踩着他的尸骨爬上去...
听起来，还真是件颇为有趣，甚至能让他这反派角色感到几分愉悦的消遣方式。
反正，依照今天观察和小说的套路来看、
这位陆浩然大师兄重生前，就是个极其讲规矩、重情义、对同门掏心掏肺的老好人。
这种人，只要不在明面上犯下什么天怒人怨、铁证如山的罪行。
以他这大师兄的身份和性格，是绝不会对自己这个小师弟采取什么激烈手段的。
顶多就是像今天这样，用“规矩”来敲打几下斥责几句，或者用失望的眼神注视着你。
这对江澈来说，不痛不痒。
那么，做还是不做？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野草在江澈心间蔓延。
有趣，可操作性强，未来潜在回报巨大。
比如撬走大师兄的资源，动摇他在师尊和同门心中的地位。
至少在陆浩然重生前，或者自己身份暴露前，风险可控。
这样做的结果，最重要的一点是，肯定能让他收获不少气运值和反派值。
“似乎...值得尝试。”江澈低语，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可能性。
不过，热情归热情，江澈的头脑很快冷静下来。
现实并非小说剧情预设好的舞台。
他目前的情况，今天入门测试展现出来的乙上根骨，甲下悟性。
这种在普通弟子里还算不错。
但在天骄如云的悬空山内门。
尤其是核心弟子中，只能算中等的资质。
暂时还不足以支撑他成为一个能取代陆浩然，或者能挑动起所有人情绪的核心角色。
他只是一个新入门、尚无根基、勉强被峰主看中的新人而已。
眼下的岳灵湘也好，赵明轩也好，甚至其他尚未露面的月华峰弟子，对他的印象恐怕仅限于那个新来的。
连成为人家茶余饭后谈资的资格都还欠奉。
更遑论去动摇，大师兄多年累积的威信和地位。
冲动行事，只会让刚踏入月华峰的他显得像个跳梁小丑。
不仅毫无效果，反而会引起陆浩然和其他人的警惕，得不偿失。
沉淀。这是当前最理智的选择。
他需要时间。
首先，他必须真正融入月华峰，了解这里的规则。
不仅仅是陆浩然口头宣讲的条条框框。
而是那些潜在的、不成文的、存在于同门之间。
甚至存在于纪青鸾眼皮子底下的微妙规则。
权力的结构，资源的分配，人心的向背...
这些都需要观察、揣摩。
其次，修炼！这是根本。
力量永远是安身立命、撬动局势的基础盘。他现在太弱了。
在强者为尊的世界，实力是话语权的首要背书。
他必须尽快提升修为，不能显得过于平庸。
在绝对不暴露至尊骨的情况下，他要大放异彩，操作起来就必须要小心翼翼。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建立联系，或者说，编织他的网。
目标人物已然清晰。
冷漠高傲的师尊纪青鸾。
天真任性的岳灵湘。
他需要更自然、更不着痕迹地接近他们。
了解他们的真实性情、喜好、烦恼、所求。
同时，也需要掌握更多关于陆浩然的信息。
他的强项，他的弱点，他在宗门内的地位和牵绊，他与纪青鸾真正的师徒相处模式...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绿茶小师弟玩的是人心戏码，没有精准的情报和拿捏分寸的能力，就是找死。
而想到情报，江澈脑海就出现了他那位邻居的影子。
赵明轩，这个月华峰的核心弟子，就住在那里。
虽然对方之前的态度冷淡，但江澈并不在意。
他需要情报，需要了解月华峰的内情，而赵明轩显然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他相信，凭借“鬼话连篇”的能力，让这位赵师兄敞开心扉并非难事。
他不再犹豫，走到隔壁院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开了，赵明轩站在门后，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看到是江澈，他眉头微皱，语气冷淡：“有事？”
江澈脸上立刻浮现出带着一丝谦卑的笑容：“赵师兄，打扰了。”
“小弟初来乍到，对峰内诸多规矩和修炼事宜实在是一头雾水。”
“想到师兄您见多识广，修为高深，特来向您请教一二。”
“不知师兄可否指点一下小弟这个新人？”他一边说着，一边悄然发动了“鬼话连篇”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