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青鸾带着重伤的江澈回到邀月宫。
踏入这座清冷宫殿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别扭感便涌上她的心头。
四十年来,她的闺房禁地从未有异性踏入。
此刻,看着怀中气息奄奄、浑身浴血的江澈,再想到广场上自己亲口承认的“每晚开小灶”谎言。
以及几位峰主虎视眈眈的挖角,一股巨大的压力让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震惊的决定。
她直接将江澈带进了自己的寝殿,安置在了那张从未有第二人触碰过的寒玉床上。
当江澈沾满血污的身体接触到那冰凉的玉床时,纪青鸾的心尖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强烈的排斥感和一种被亵渎的羞耻感让她几乎窒息。
她强压下不适,告诫自己这是为了月华峰的未来,为了留下这个绝世天才。
江澈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凉意,心中暗笑。
“这女人还真舍得下本钱,连这宝贝玉床都让我躺了。”
“这凉意正好,能掩盖我体内枯荣涅槃经运转的热力。”
手忙脚乱的治疗开始了。
纪青鸾从未照顾过人,尤其还是一个成年男子。
她笨拙地取出珍藏的“月华凝仙露”和“九转玉髓膏”。
这些是月华峰最顶级疗伤圣药,还是当年师尊留给她的。
她试图清理江澈伤口周围的焦黑皮肉时,手指微微颤抖。
几次不小心碰到江澈滚烫的皮肤都像触电般缩回。
“嗯...”江澈恰到好处地发出几声痛苦的闷哼,眉头紧锁,气息微弱,一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模样。
他心中暗忖。
“嘶...这药力真猛,好东西啊!”
“不过...她手抖什么?”
“呵,原来高高在上的纪峰主,也会因为碰触一个男人而紧张。”
“有趣!”
“着实有趣!”
“再哼两声,让她更愧疚点。”
“对,就这样,眼神再涣散点。”
“让她觉得我快不行了,她才会更用心。”
江澈的装惨行为,果然极大地刺激了纪青鸾的责任感和愧疚感。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作也稍微流畅了一些,但内心的不自在仍旧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不去。
好不容易清理完伤口,敷上药膏,纪青鸾又取出一枚温养经脉的丹药。
“江澈,把这药服下。”纪青鸾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将丹药递到江澈唇边。
江澈微微张开嘴,嘴唇干裂。
纪青鸾的手指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他的唇瓣,那温热的触感让她指尖又是一颤,迅速收回。
江澈咽下丹药,感受到一股温和的药力在体内化开,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他心中满意,脸上却依旧是一副痛苦难耐的表情。
“多谢...峰主...”江澈的声音嘶哑微弱。
“不必多言,静心调息。”纪青鸾移开目光,不敢再看那张布满血污却异常年轻的脸。
不久,纪青鸾又端着一碗化开的灵药进来。
“喝药。”她将药碗递到江澈面前。
江澈吃力的起身,虚弱地想要抬手去接。
“我...自己来...”他的手无力地抬起,却很不小心的碰翻了碗。
滚烫的药汁泼洒出来。
纪青鸾下意识伸手去挡。
两人的手不可避免地交叠在一起。
江澈的手指,就那么很无意地抓住了纪青鸾冰凉的手背。
纪青鸾如遭电击,猛地抽回手,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心跳加速。
“怎么这么不小心!”她强作镇定地斥责,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弟子...弟子该死...弄脏了峰主...”江澈赶忙装作惭愧的道歉,眼神无辜又痛苦。
纪青鸾看着他的眼神,那点恼怒又化作了无奈。
“罢了,你伤重无力,是本座没拿稳。”她只能这样说道,转身重新去盛药。
江澈心中暗笑。
“啧,手真滑。”
“就是太凉了点。”
“反应这么大,看来是真没碰过男人。”
“脸红的样子...倒是比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顺眼多了。”
“回头多逗逗她。”
纪青鸾重新端来药碗,这次她不再递给江澈。
“张嘴。”她舀起一勺药,送到江澈嘴边。
江澈顺从地张嘴喝下。
喂了几勺,江澈故意“无力”地靠向纪青鸾。
他的头“虚弱”地靠近纪青鸾的肩膀,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颈侧。
纪青鸾身体瞬间僵硬。
一股陌生的男性气息混合着药味钻入耳朵,让她浑身不自在,只想立刻推开。
但看着江澈紧闭双眼、眉头微蹙的“脆弱”模样,想到他昨日为月华峰浴血奋战,那份排斥感又被强行压下。
她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姿势,尽量偏开头,心中默念清心咒,试图驱散那份异样的悸动。
喂完药,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寝殿。
江澈感受着她身体的僵硬和发间的冷香。
“嗯...这香味闻着还不错。”
“身体绷得像块石头,看来刺激不小。”
“不过没推开我这点很好。”
“看来底线还能松动。”
“下次...争取靠得更近点。”
“得循序渐进,不能吓跑了。”
而在月华峰半山腰。
第二天早晨,陆浩然在自己的洞府中醒来。
宿醉带来的头痛远不及心中的痛苦。
他看着空荡荡的洞府,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纪青鸾拉着江澈手腕的画面,以及她亲口承认的“每晚指点”。
他抓起酒坛猛灌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中的妒火。
“师尊...你为何...为何对他...”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
“江澈...都是你!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你凭什么?凭什么夺走师尊的关注?凭什么玷污她的清誉?!”他疯狂地诅咒着,将酒坛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然而,酒醒之后,绝望并未将他吞噬,反而催生出更深的执念和狠毒。
“不...我不能放弃...师尊是我的...月华峰是我的...江澈...你必须死!”他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他走出洞府,强迫自己恢复平日温润如玉的大师兄形象,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恰好看到李长风、张猛、王远航正集结三十名精锐弟子准备出发。
“长风师弟,你们这是?”陆浩然走上前,一脸好奇又关切的问道。
“大师兄。”李长风抱拳道,“奉师尊之命,由我带队,与张猛、远航师弟一同,带领三十名弟子外出执行宗门任务,调查恶兆之子一事。”
“恶兆之子?”陆浩然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担忧,“此事凶险,你们务必小心。”
“多谢大师兄关心,我等自当谨慎。”李长风沉声道。
看着队伍远去,陆浩然心中冷笑。
恶兆之子。
宗门记载中那等诡异存在,岂是这点人手能轻易解决的。
第一批人不过是去探路送死,后面必然还会增派更多人手,尤其是核心弟子。
他立刻有了主意。
等第二批征调令下来,江澈应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到时候他就以“历练”、“为峰争光”等冠冕堂皇的理由,极力推荐江澈参与。
只要江澈离开宗门庇护,离开纪青鸾的视线,在那混乱危险的调查区域,他有的是办法让江澈“意外”身亡。
想到这里,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扭曲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