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小乌那小小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
它缓缓抬起小小的蛇头，猩红的竖瞳直愣愣地看着江澈的脸，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奸诈狡猾的人类。
它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抽走大部分能量的准备。
毕竟，在它简单的认知里，主人收服仆从，仆从的一切自然都归主人所有。
它吞噬的能量，就是主人的战利品。
可是...
这个骗它签下主仆契约的坏人，居然...真的说话算话？
真的这么慷慨，把这么多能量都留给了它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陌生的情绪在小乌懵懂的意识里悄然滋生。
那是对江澈之前描绘的“朋友”“伙伴”的模糊理解，似乎...有了一点真实的触感。
原本因为被骗而深埋心底的那一丝抵触和怨气，在这一刻，不知不觉地，悄然消退了一点点。
它的小脑袋在江澈的手指上轻轻蹭了蹭，传递回一道带着一丝依赖和顺从的意念。
“好的，主人。”小乌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许温顺。
它不再多言，盘在江澈手腕上，身躯微微起伏。
开始全力消化吸收，刚刚吞噬的零食中蕴含的微弱灵能。
江澈则继续在丹阳子的指引下，在这片广袤的战场废墟中穿行，寻找通往下一个区域的出口。
丹阳子凭借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不断分析判断。
“小友，往东南方向走！那里的空间波动异常紊乱，极可能是空间节点所在！”丹阳子提醒道。
江澈依言前行，很快来到一片区域。
这里的景象比其他地方更加惨烈。
无数巨大的骸骨堆积如山，有人形的，有兽类的，相互叠压，形成一座座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山。
空气中弥漫的腐朽和死亡气息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让江澈感到一阵阵的不适和压抑。
骨山中心区域，空间扭曲得更加明显，光线在那里都发生了诡异的折射。
“就是那里！节点就在骨山中心！”丹阳子确认道。
江澈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骸骨，心头莫名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发动天忘能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然后悄悄靠近。
然而，就在他念头刚起，气息微动的瞬间。
异变陡生！
呜呜呜——！
凄厉尖锐、仿佛无数怨魂同时哀嚎的呼啸声骤然响起！
只见那堆积如山的骸骨之中，猛地窜出成千上万道半透明的虚影！
这些虚影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人形，有的则是狰狞的兽状，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浓烈的怨毒、疯狂和冰冷的杀意！
它们如同发现了猎物的蝗虫群，铺天盖地地朝着江澈猛扑过来！
“不好！是上古修士残魂！”丹阳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快跑！这些残魂生前至少都是法相境以上的强者！”
“怨念不散，灵智虽失，攻击本能犹在！”
“数量如此之多，除非是能构建领域的法域境修士，否则根本无法抵挡！沾之即死！”
江澈瞬间头皮炸裂，亡魂皆冒！
那扑面而来的阴冷怨气和恐怖的魂力波动，让他毫不怀疑丹阳子的话！
他毫不犹豫，体内灵力狂涌，踏虚步瞬间发动，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就要向后暴退！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江澈手腕上响起！
原本正在消化能量的小乌猛地苏醒！
它细小的身躯瞬间膨胀，眨眼间化作一条数丈长的黑色巨蟒！
猩红的竖瞳冰冷地扫过扑来的残魂洪流，蛇口猛地一张！
呼——！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小乌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席卷向前方！
那黑雾带着一种极致的阴寒和湮灭气息，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密集响起！
那些疯狂扑来的残魂虚影，一接触到这诡异的黑雾，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
它们的形体瞬间扭曲、溶解，发出更加凄厉绝望的惨叫！
黑雾所过之处，残魂如同被点燃的纸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湮灭，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成千上万的残魂，气势汹汹而来，却在几个呼吸间，被这诡异的黑雾吞噬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骨山周围，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浓郁的黑雾缓缓飘散，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江澈保持着踏虚步起跑的姿势，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这就...全没了？”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干涩。
他知道小乌厉害，但没想到它对付这种无形无质的残魂，竟然如此简单粗暴，效果更是恐怖如斯！
他再次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手腕上这条看似不起眼的小黑蛇，究竟拥有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若是没有小乌，刚才那一瞬间，他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什么天骄，什么法相境巅峰，在那种数量的上古残魂围攻下，恐怕也只有饮恨当场的份！
“小乌，干得漂亮！”
江澈回过神来，由衷地夸赞道，同时轻轻抚摸着重新变回手环大小、盘回他手腕的小乌。
小乌传递回一丝得意的情绪，猩红的竖瞳微微眯起。
“小乌，你刚才吞噬了那么多法宝残片，加上现在又消化了这些残魂的能量，”
江澈一边走向骨山中心那扭曲的空间节点，一边好奇地问道。
“等你消化完这一波，实力大概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小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然后才在江澈识海中回应：
“那些...残片...灵能太低...杂质太多...”
“我...我大概...能到...相当于你们人类的通灵境...”
“通灵境？！”江澈脚步一顿，差点被脚下的碎骨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