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结束,喧嚣渐歇。
江澈在十名侍女的簇拥下,返回那座灵气浓郁的圣子殿。
萧媚笙并未立刻离去,而是步履袅袅地跟在他身后,一同进入了殿内。
殿门无声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萧媚笙脸上的妩媚笑容稍稍收敛,多了几分正色。
她挥手屏退了左右侍女,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她与江澈二人。
“圣子殿下。”萧媚笙开口,声音依旧柔媚,却带着一丝讲解的郑重,“既已坐上这个位置,有些教中之事,你也该知晓了。”
江澈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萧媚笙轻移莲步,娓娓道来:“我天罗教传承久远,内部架构以‘殿’为单位,各司其职。”
“教主之下,设有万魂殿,殿主乃是副教主冥骨老人,道法境巅峰修为,执掌教规刑罚,性情最为酷烈,你需小心,莫要轻易触犯教规。”
“血海殿,殿主血屠,道法境后期,负责征战杀伐,教中最为好战的一脉,方才那血魇魇便是其麾下精锐。”
“影煞殿,殿主幽影,道法境中期,专司情报刺探、暗杀潜伏,方才教主吩咐调查玄天宗,便是交由他们。”
“百欲殿,殿主嘛...便是姐姐我的师尊欲梦真人啦。”
她嫣然一笑,“道法境中期,主管...嗯,吸纳教众、资源经营、以及...一些特殊的事务。”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
“此外还有炼骨殿、御鬼殿、毒蛊殿等,殿主皆是道痕境圆满或道法境初期的长老。”
她顿了顿,神色更显凝重:“至于教中顶尖战力...除教主乃是道身境巅峰的大能外。”
“尚有三位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太上长老,据传亦是道身境,乃我教真正底蕴。”
“道法境强者,明面上有七位,方才提及的几位殿主便在其中。”
“道痕境的长老,则有十二位之多,多为各殿副殿主或实权长老,皆是雄踞一方的人物。”
江澈静静听着,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四位道身境!七位道法境!十二位道痕境!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远超他之前所知的所有宗门!
悬空山与之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他原本以为天罗教只是个实力较强的魔道宗门,却万万没想到其底蕴深厚至此!
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震撼之色,低声喃喃:“没想到...我教竟有如此实力...”
萧媚笙将他反应尽收眼底,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很意外?我天罗教蛰伏隐匿了数万年,一直夹着尾巴做人,暗中积蓄力量,方才攒下这点家底。”
“教主此次之所以肯同意你对玄天宗动刀,正是因为我教如今的顶尖战力,早已凌驾于玄天宗之上!”
“否则,岂会行此险招,轻易暴露实力?”
江澈闻言,心中疑惑更甚,不由问道:“既然早有如此实力,为何隐忍至今?”
“偏偏等我来了,教主才生出重出江湖的念头?”
“而且教主似乎...对我的古氏血脉异常看重?天罗教与古氏,究竟有何渊源?”
萧媚笙看着他,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正因为你的出现,正因为古氏血脉重现世间,教主才真正下定了决心。”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天罗教自古以来,便一直是至尊古氏最忠诚的附庸势力之一。”
“上古时期,我教正是因为坚定追随古氏的脚步,在其辉煌时代,也曾跻身无上圣地之列,威震诸天!”
江澈彻底怔住。
附庸?天罗教曾是古氏的附庸?而且也曾是无上圣地?
这信息量太过巨大,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他更加不解:“古氏...难道不是和无上圣地同级别的存在吗?”
“既然天罗教当年已是无上圣地,为何还要甘为附庸?”
萧媚笙闻言,不由得莞尔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对世事差距的了然。
“圣子啊,你把这世间的势力层级,想得太过简单了。”
“同一个境界的修士,实力尚且有云泥之别。”
“就好比你明明只有法相境初期,却能轻易碾压法相境巅峰。”
“同为无上圣地级别的势力,其间的差距,同样可能大到超乎你的想象。”
“这个道理,以你的见识和经历,应该很容易理解吧?”
江澈默然。
他立刻想到了陨星古境中的见闻,想到了秦殇、洛璃等人背后的玄天宗,与那更为神秘强大的势力之间的隐约差距。
确实,即便同在一个大境界,底蕴、传承、势力范围,都决定着实际地位的天差地别。
是他先前想当然了,将“无上圣地”视作了同一个水平线上的终点,却忘了山外有山。
经萧媚笙这一点拨,他顿时豁然开朗,对这个世界庞大而复杂的势力格局,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见江澈了然,萧媚笙笑了笑,不再多言于此。
江澈沉吟片刻,将话题引回实际,开口道:“既如此,我还有两件事,想请萧师姐代为留意。”
“但说无妨,姐姐我现在可是你的辅佐官呢。”萧媚笙巧笑嫣然。
江澈道,“第一是与我法相契合的六件冥器,判官笔、业火红莲、轮回印、缚魂锁、白骨幡、灭世镰。”
“无论真品仿品,若有任何线索,都请告诉我。”
萧媚笙秀眉微蹙,露出思索神色:“这六件冥器...这名头我倒似乎在哪里听过...”
她沉吟片刻,不太确定地道:“其中一件...灭世镰。”
“我隐约记得教中某部极其古老的典籍残篇中,似乎提及过一件仿制品的下落。”
“与某处上古战场遗迹有关...”
“但年代久远,记载模糊,我需要时间去秘库仔细查证核实。一有准确消息,立刻告诉你。”
“有劳了。”江澈点头,随即说出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是想请你帮我打探一个人...纪青鸾的下落。她是否已经安然返回了悬空山。”
提及这个名字时,他的语气莫名放缓了一丝。
萧媚笙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拖长了语调:“哦~~~原来如此...”
“那日分别时,话说得那般决绝狠厉,我还当你真是个冷酷无情的小郎君呢。”
“没想到,竟是在演戏。”
“我猜一定是为了保护你那小情人,独自揽下所有风险吧?”
她凑近一些,吐气如兰,带着调侃,“倒是个有情有义的...这般为她着想,可是真心喜欢得紧?”
江澈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只是确认一下她的安危罢了。”
萧媚笙见他不想多谈,也不再调笑,正色道:“不过,有件事方才忘了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