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此时。
鸠婆婆那充满怨毒和讥讽的沙哑笑声,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瞬间浇灭了众人刚刚升起的希望。
“呵呵呵...哈哈哈...”
“就凭你们几个?就想破老身耗费万年心血准备的万魂噬仙阵?”
“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话音未落。
嗡!嗡!嗡!嗡!
四道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猛然从大阵的四个核心方位爆发出来!
紧接着,又是八道强横的道痕境气息冲天而起,与那四道气息遥相呼应,彻底稳固并加强了整个大阵!
十二道身影在翻涌的死气怨魂中若隐若现,虽然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磅礴的威压和精纯的魔道气息,却做不得假!
四位道法境!八位道痕境!
加上主持大阵、气息最为深不可测的鸠婆婆!
天罗教为了此次伏击,竟然一次性出动了至少十三位道境强者!
这个数字,让万云真人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因极度震惊而变得尖利。
“天罗教早已没落!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多的道境存在?!”
“四位道法境...八位道痕境...这几乎...这几乎堪比我一宗之力了!”
而且他很清楚,这绝对不可能是天罗教的全部实力!
那位一直未曾露面的天罗教主呢?
教中难道就没有其他强大的存在?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缠紧了阵中每一位玄天宗修士的心脏。
刚刚升起的希望彻底破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寒和死寂。
“完了...彻底完了...”
“天要亡我玄天宗啊!”
一些心智稍弱的弟子直接崩溃,瘫软在地,失声痛哭或发出绝望的呓语。
就连那几位道境长老,脸上也露出了惨然和绝望之色。
面对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和这精心准备的绝杀之阵,他们看不到任何生还的希望。
天罗教的所有埋伏彻底现身后,万魂噬仙阵的真正威力,才开始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天空中的血色鬼脸如同暴雨般扑下,撕咬吞噬着一切生机。
地面的血潭中爬出的腐尸恶灵无穷无尽,悍不畏死地冲击着众人摇摇欲坠的防御。
周围的黑色幡旗疯狂摇动,蚀魂灭魄的幽光如同死亡风暴,持续消磨着他们的灵力和神魂。
咔嚓...
在如此恐怖的攻击下,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万云真人手中那盏玲珑琉璃盏,发出的金色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灯体表面,甚至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这件强大的正道道器,显然已经快要承受不住大阵的持续侵蚀和反噬之力!
万云真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悲凉。
他苦修数万载,历经无数磨难,才臻至道身境,成为玄天宗擎天巨柱般的存在。
今日竟要殒落于此?殒落在这早已被世人遗忘的魔教余孽手中?
“难道...难道我万云苦修数万载,今日真就逃不出去了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英雄末路的凄凉。
而在他和几位长老拼死护持下的陆浩然,此刻状态更是糟糕到了极点。
他虽然被重点保护,但大阵的恐怖威压和无处不在的怨力冲击,依旧透过防御不断作用在他身上。
他早已无法站立,只能双手死死撑着她面,跪伏在地,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鲜血如同泉涌般不断从他口鼻、甚至耳朵眼角中溢出,将他身下的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他想要抬头,想要怒骂那个站在阵外冷眼旁观的江澈,却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江澈平静地注视着阵中那个狼狈不堪、濒临死亡的陆浩然。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阵法的轰鸣和鬼哭狼嚎,精准地传入陆浩然的耳中。
“陆浩然。”
“现在,你明白了吗?”
“你视若珍宝、不惜背叛师门也要攀附的玄天宗,在我眼中,不过如此。”
“你引以为傲的雷煌道君传承,在我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从你遇到我的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你所遭遇的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你所爱,所珍视,所追求的一切,终将被我所夺,或是...毁于一旦。”
“如今的你,除了一死,还剩下什么呢?”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剜剜着陆浩然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和神魂。
他不禁回忆起与江澈初次相见时的情景。
那时他就本能地对这个说话不尽不实、眼神深处藏着东西的年轻人感到不喜。
随后,在宗门内,此人一步步夺走了原本尊敬爱戴他的师弟师妹们。
甚至连他视若神明、深藏心底爱慕的师尊纪青鸾,最终也投入了此人的怀抱。
此人就好像是上天专门派来针对他的一样。
无论他如何努力修炼,如何争取,如何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此人的阴影,无法战胜他。
他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
为什么他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对付自己?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巨大的不甘、怨恨、委屈和绝望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股支撑他抬起头的力量。
陆浩然目眦欲裂,眼球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阵外那个模糊的身影,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三个字。
“为...什...么?”
他渴望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死得明白的理由。
然而,江澈听到他的问题,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玩味的轻蔑笑容。
然后,轻飘飘地吐出了两个字。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