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罗教总坛,幽冥主殿内。
厉天行高踞于那座由不知名巨兽头骨打磨而成的狰狞王座上,周身翻涌的魔气如同活物般蠕动。
下方,各殿主长老肃立两侧,正在向他汇报正魔两方的动向。
“...玄天宗已向东荒所有正道宗门发出盟帖,据说天剑宗、太乙剑宗、金刚门、琉璃净土、幻音阁,以及一些隐藏较深的荒古氏族都已响应...”
影煞殿主幽影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沙哑而低沉。
“...魔道各派方面,玄阴教、幽冥殿、血狱门、万兽山等都送来了结盟的讯息,并备下了重礼...”负责外务的长老详细汇报着。
厉天行静静地听着,魔气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
当听到正道联盟的企图时,他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乌合之众。玄天宗如今元气大伤,以为拉上那些二三流势力就能与我圣教抗衡?天真。”
而对于魔道各派的投诚,他则沉吟不语,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王座扶手。
血屠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教主!那些魔门如今主动来投,正是天赐良机!不如趁机出兵,将他们吞并,以壮大我圣教实力!”
几位激进派殿主也纷纷附和:“血屠殿主所言极是!这正是我圣教一统魔道的大好时机!”
厉天行却缓缓摇头,声音沉稳而威严:“目光短浅。如今我圣教刚刚重现世间,首要任务是巩固根基,积蓄力量,而非贸然树敌。”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虚空某处:“那些魔门既然主动来投,正好可为我所用。但结盟之事,需从长计议。”
心中已有决断,他转向众人,沉声道:“结盟之事,干系重大,需一位胆大心细、善于机变之人主持。”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某个空位上:“本座以为,圣子江澈足智多谋,此前布局重创玄天宗,立下不世奇功,堪当此任。”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几
位长老面面相觑,似乎有些疑虑,但想到江澈之前的惊艳表现,最终都默然认同。
厉天行见状,继续下令:“魇骨长老。”
一位笼罩在灰白长袍中的佝偻身影应声出列,声音干涩如骨摩擦:“属下在。”
“你担任圣子护道人,确保其安全。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遵命。”魇骨长老躬身领命。
“结盟地点就定在乱煞谷。”厉天行继续说道,“那里是三不管地带,远离玄天宗势力范围,正合适。”
他手掌一翻,一件小巧玲珑、通体漆黑的宫殿模型出现在掌心:
“这是须弥行宫,可化为临时宫殿,作为结盟场所。魇骨长老,交由你保管使用。”
计议已定,厉天行挥手让众人退下,随即撕裂虚空,身影消失在大殿中。
......
黑死魔渊深处,江澈正盘坐于光阴莲台之下修炼。
周身黄泉死气缭绕,与魔渊中的精纯死气交融共鸣,修为正以惊人的速度稳固提升。
突然,他身后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波动起来,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威压瞬间降临!
江澈的心脏猛地一缩,修炼状态被强行打断。
他豁然睁开双眼,看到厉天行的身影正从虚空中一步踏出,就站在离他不过数丈远的地方。
目光明显正落在那缓缓旋转、流淌着时光波纹的光阴莲台之上。
“糟了!” 江澈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厉天行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这等能改变时间流速的逆天至宝,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哪怕是道身境巅峰的教主也绝不会例外!”
“极致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因紧张而加速流动的声音。
“杀人夺宝...在修行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该怎么办?反抗?逃?”
但他立刻绝望地意识到,在厉天行面前,自己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迅速起身,垂下眼睑,恭敬地行礼。
试图用最顺从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恐慌:“参见教主。”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在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开始疯狂思索若厉天行发难。
自己该如何利用系统空间和那枚湮灭符争取一线生机——尽管他知道这希望渺茫得可怜。
然而,厉天行开口了,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光阴莲台...?没想到最终竟是被你拿到了此物。”
“没有贪婪,没有杀意?” 江澈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紧接着,厉天行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难以置信:
“此宝关系重大,务必妥善隐藏,绝不可在其他任何人面前显露,以免引来滔天祸患。”
“他...他并不想夺宝?反而在...提醒我?”
巨大的错愕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冲击着江澈的心防。
预想中的生死危机没有发生,对方非但没有抢夺,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回护的态度。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感受。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深深的困惑。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内心深处悄然裂开一丝缝隙,透入了一点微弱的暖意。
这一刻,他对厉天行的观感,发生了微妙而根本性的变化。
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归属的感觉。
“弟子...谨遵教主教诲。”江澈再次躬身,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公式化的敬畏,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厉天行似乎并未察觉他内心的剧烈波动,或者说并不在意,转而问道:“你的修炼进度如何?”
江澈收敛心神,如实回答。
他知道在这等大能面前耍心眼,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禀教主,弟子已达法域境中期。”
江澈此言一出,纵然以厉天行的城府,此刻周身翻涌的魔气也骤然一滞,明显露出了惊容。
从他送江澈入渊至今不过七日,即便借助莲台加速,满打满算也才七年!
七年时间从刚入教时的的法相初期,连破瓶颈至法域中期。
他活了快十万年都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