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德通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本王说了,不喜用强,最讲究你情我愿。”
“你看你,弄得如此狼狈,何必呢?”
他揣度着语气,继续说道。
“像你这般修为的女修,所求为何?”
“无非是更顶尖的功法,更无尽的灵石,更珍稀的丹药,助你突破瓶颈,追寻长生大道罢了。”
“而这些,对本王来说,算得了什么?”
“大盛帝国宝库,本王可随意取用。天下奇珍,本王亦可为你寻来。”
“跟了本王,这些资源任你享用。岂不比你现在这般,如同无根浮萍,挣扎求索要强上千百倍?”
他自信满满地宣称。
“不瞒你说,本王府上,如今也有几位当初如你这般性子的仙子。”
“开始时,也是百般不愿,宁死不从。”
“可后来呢?见识了本王能为她们提供的修行资源,体会了本王的‘诚意’之后。”
“如今哪一个不是心甘情愿地留在府中?”
“本王相信,美人儿你是个聪明人。”
“迟早也会明白,跟随本王,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说完这番话,他自觉已展现了足够的“风度”和“诚意”。
志得意满地一挥手。
“来人,将这位仙子小心请回王府别院。”
“好生伺候着,不得有丝毫怠慢。”
“务必让仙子体会到本王的善意与所能给予的好处。”
“是,王爷!”
两名架着纪青鸾的女亲卫齐声应道。
她们动作看似恭敬,实则力道十足,牢牢禁锢着纪青鸾。
将她半扶半拖地带向一旁早已备好的、装饰极为华贵的车驾。
纪青鸾浑身无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经脉被封,灵力尽失,此刻的她与普通柔弱女子无异。
她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被强行搀扶着,踏上那象征着屈辱与囚笼的车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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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站在圣子殿的窗前,目光看似投向窗外翻涌不休的灰红色魔气。
实则心神早已沉浸在,对未来局势的反复权衡之中。
明日便要动身前往乱煞谷。
主持这场关乎天罗教未来,在东荒布局的魔道结盟大会。
教主厉天行将此重任,全权交予他一个年轻小辈,这安排背后固然有深意。
但落在不明就里的外人眼中,未免显得过于托大,甚至有些轻慢其他势力的意味。
他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窗棂,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东荒魔道,传承悠久,派系林立,其生存法则比正道更为赤裸残酷。
纯粹是强者为尊,最重脸面与实力。
自己虽贵为天罗圣子,更因陨星古境一行和后续修炼的突飞猛进,博得了地榜二十一的名头,在年轻一代中可谓声名赫赫。
但资历,终究是短板。
修为虽已突破至法域境中期,进展之速堪称惊世骇俗。
可在那些动辄修炼数千上万年的老魔头眼中。
自己这点年纪和修为,恐怕仍不够看,难以真正令他们心服。
那些魔道巨擘,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角色?
性情个个乖张暴戾,桀骜不驯。
此次结盟,旨在整合东荒魔道力量,共同应对日益咄咄逼人的正道联盟压力。
此事若成,天罗教声望必将更上一层楼,教主和鸠婆婆他们的布局便可顺利推进。
但若处理稍有不当,非但结盟难成。
更可能损及天罗教刚刚重振的赫赫声威。
甚至引发内部龃龉,让教主和鸠婆婆他们的苦心付诸东流。
这担子,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
令他不得不将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各方势力的心思,都放在心中仔细揣摩,推演数遍。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既然教主将此重任交托,他必当竭尽全力,不容有失。
翌日,天色晦暗,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
乱煞谷,位于东荒极阴煞脉交汇之处,上空终年笼罩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灰红色瘴雾,阳光难以透入,使得谷内光线常年昏暗。
谷内怪石嶙峋,形状狰狞,如同无数挣扎的恶鬼。
地面是诡异的暗褐色,寸草不生,仿佛被无数岁月的鲜血浸染夯实。
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腐臭味以及各种驳杂混乱的魔气、煞气。
寻常修士在此待久了,心志稍有不坚便可能心神受创,乃至走火入魔。
随着道道颜色各异、或迅疾或诡秘的遁光划破瘴雾,落入谷中,各方魔头陆续现身。
有周身鬼气森森、面色惨白如纸、行动间带着阴风的幽冥殿修士,他们沉默寡言,眼神冰冷。
有男俊女靓、大多身着轻薄纱衣、眼波流转间自带魅惑风情的合欢宗门人。
尤其是那些女修,巧笑倩兮,却让人不敢直视其眼底的妩媚诱惑。
有肌肉虬结、身材高大、或身负异兽特征、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万兽山弟子。
也有血气冲天、眼神暴戾残忍、武器上仿佛永远滴着鲜血的血狱门徒,所过之处,杀意凛然。
更多的,则是许多叫不上名号、来自东荒各处偏远之地的大小魔宗领袖,和独来独往的散修老怪。
他们或形单影只,气息晦涩。
或三两成群,彼此间也保持着警惕的距离,眼神闪烁,打量着其他人,盘算着利益。
当天罗教一行人抵达时,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为首的魇骨长老,依旧是那副干枯瘦小、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模样,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在场无人敢小觑这位天罗教的老者。
他枯瘦的手掌一翻,一座小巧玲珑、雕刻着无数诡异魔纹的黑色宫殿模型便飞旋而出。
见风就长,眨眼间化作一座巍峨恢宏、雕梁画栋却通体散发着沉重威压,与不祥气息的须弥行宫。
稳稳坐落在山谷中央最开阔的一片空地上。
其散发的空间波动和隐隐传来的魔威。
让不少小势力的首领脸色发白,暗自心惊天罗教的底蕴。
江澈今日身着一袭黑金二色的圣子袍服。
袍服上以暗金丝线绣着天罗教的标志性魔纹。
头戴一顶造型狰狞、似哭似笑的鬼首冠。
将他年轻却已初具威严的面容衬托得更加深邃。
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视全场,既无倨傲,也无怯懦,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