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天行开门见山,声音不容置疑。“江澈,你身负至尊血脉,乃圣族复兴之关键。”
“血脉之力,贵在纯化与延续。”
“单凭一介道侣,远远不足。”
纪青鸾脸色瞬间煞白,手指猛地绞紧了衣角。
知道这位恐怖存在让她也过来,这些话就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厉天行继续道,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萧媚笙。“媚笙。”
“弟子在。”萧媚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本座命你,即日起,负责为圣子搜寻、筛选合适之道侣人选。”
“首要,需身份尊贵,如大教圣女、古族嫡女,其血脉或可与我圣族血脉互补增强。”
“其次,需身负独特强大之血脉或特殊体质,元阴未失,根基纯净。”
“再次,需持有稀有传承,其传承可与圣子功法相辅相成者,亦在考量之列。”
他的语气冰冷而残酷,如同在挑选货物。
“若遇合适者,可先礼后兵,许以重利,邀其加入。”
“若有不从者...”厉天行顿了顿,魔气中透出一丝森寒。
“可视情况,采取必要手段,带回总坛。”
“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
萧媚笙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神采,恭顺应道。“谨遵教主法旨,媚笙必尽心竭力,为圣子觅得良配。”
纪青鸾站在殿下,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坠入冰窟。
她脸色苍白如纸,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江澈。
江澈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眼神深邃如同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并未立刻出声反对,也没有表示赞同,只是沉默着。
厉天行仿佛没有看到纪青鸾苍白的脸色,说完便挥挥手。“此事已决,退下吧。”
“弟子告退。”江澈拱手,声音平稳。他拉了一下纪青鸾的衣袖。
纪青鸾如梦初醒,木然地跟着江澈行了一礼,脚步有些踉跄地转身,离开了这座让她感到窒息的大殿。
殿外的光线似乎都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她的心,沉甸甸地坠了下去。
江澈和纪青鸾回到圣子殿后,殿内依旧弥漫着那股甜腻与死寂混合的诡异香气。
纪青鸾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还未从方才大殿中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江澈挥手屏退了侍立的侍女,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走到纪青鸾面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无奈。
“青鸾。”他唤道,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纪青鸾抬起头,眼中水光氤氲氲,带着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都听到了。”江澈叹了口气,“教主之命,非我所能违逆。在这天罗教,即便身为圣子,我也并非能够随心所欲。”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沉重。
“外界正道视我为死敌,悬空山已无我容身之处。如今我能依仗的,唯有天罗教,唯有教主的支持。”
“有些事,即便我不愿,也必须去做。这是我的处境,也是我的...无奈。”
纪青鸾看着他,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
她何尝不明白这些?
自从被悬空山公告逐出师门,自从一路追寻江澈却屡屡碰壁,自从落入郑德通之手险些受辱。
她早已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谙世事的月华峰主了。
现实的残酷早已将她那点清高和幻想击得粉碎。
在这等庞然大物般的魔道巨擘擘面前,个人的意愿渺小得可怜。
江澈能为了她,不惜动用如此恐怖的力量,掀起一场帝国战争,将她从深渊中救出,已然是冒了天大的风险,展现了对她的重视。
她还能奢求什么?
难道真要他为了自己,去违逆那位深不可测、掌控着他们生死的教主吗?
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想到这里,她心中的委屈和失落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现实感所取代。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我明白的。江澈,我不怪你。真的。”
她能感觉到,说出这句话时,自己的心在微微抽搐。
江澈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难得的温柔。
“青鸾,你是我江澈第一个真正动心的女子。”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
“无论将来如何,无论我身边是否还会有其他人,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你永远都会是排在第一位的那个。”
这番话,如同温暖的泉水,缓缓流入纪南烟冰冷的心田。
让她那颗因恐惧和失落而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尽管她知道,在这魔教之中,承诺或许苍白,未来难测。
但此刻,她愿意相信他。
她需要这份承诺来支撑自己,在这令人窒息的环境下坚持下去。
“就会说好听的哄我。”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蚋,带着一丝娇嗔,脸颊却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红晕。
江澈见她情绪好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这怎么是哄你?句句都是我的真心话。”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暧昧和循循善诱。
“既然教主下令,让我多多繁衍子嗣,以壮圣族。”
“那...不如你我抓紧些?”
“只要你第一个为我生下孩儿,立下大功。届时母凭子贵,在这教中,你的地位便将稳固无比,再也无人能够动摇,更无人敢给你气受。”
“你看如何?”
纪青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她猛地从江澈怀中抬起头,又羞又恼地瞪着他,握起粉拳捶了一下他的胸膛。
“你!你这人...怎么突然说这个!不知羞!”
什么母凭子贵,什么繁衍子嗣...这话也说得太直白,太羞人了!
然而,她嘴上嗔怪着,心中却不由自主地顺着江澈的话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