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天行静静地听着,周身翻涌的魔气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但听到击退对方时,还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道痕境...九霄天道宫的真传...确实有些麻烦。”
“不过你能将其击退,倒是又一次出乎了本座的意料。”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一种属于道身境巅峰强者的自信和从容,似乎并未将云无极背后的威胁看得太重。
然而,当江澈深吸一口气。
手掌一翻,将那尊三足两耳、通体呈现混沌色泽。
表面铭刻着万物生灭图案、散发着浩瀚古老气息的混沌道衍炉托在掌心,并表示要将其献给教主时...
厉天行那一直稳如泰山的身影,猛地一震!
笼罩在他周身的、浓得化不开的漆黑魔气。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剧烈地翻滚沸腾起来。
甚至难以继续维持遮掩,骤然消散了大半,露出了他那张半面俊美半面恐怖的惊世容颜!
此刻,他那张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厉天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颤抖。
他几乎是本能地从王座上一步踏出,瞬间便出现在江澈面前。
目光死死地盯住那尊缓缓旋转的混沌小鼎。
他小心翼翼地、仿佛怕碰碎一件梦幻般的珍宝,缓缓伸出手,从江澈掌心接过了那尊小鼎。
指尖触碰到鼎身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混沌道韵瞬间涌入他的感知,让他身体再次微微一震。
“混沌道衍炉...竟然是传说中的混沌道衍炉...”
厉天行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迷醉和狂热。
“上古时期,有传言说混沌中孕育一炉,可衍化万物,重定地水火风,蕴含着造化本源...”
“甚至能助人参悟那无上之境...”
“没想到,没想到这等至宝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而且就在眼前...”
震惊过后,便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厉天行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江澈的肩膀。
因为激动,手上的力道甚至让江澈感觉骨头都有些发疼。
但他脸上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和赞赏。
“好!好!江澈!你真是我天罗教的福星!最大的福星!”
“有了此宝,何愁我圣教不大兴?”
“重登无上圣地荣光,指日可待!指日可待啊!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整座幽冥主殿都在嗡嗡作响,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和野望。
激动之余,厉天行毫不迟疑,立刻通过特殊方式,向教内最深处的闭关之地传去了一道极其紧急的讯息。
片刻之后,主殿内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三道涟漪。
三道散发着同样深邃恐怖、晦涩如渊气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之中。
正是天罗教除了厉天行之外,另外三位常年闭关、几乎从不露面的太上长老!
居左者,是一位身形高瘦、如同竹竿、笼罩在一件宽大黑袍中的老者。
露出的手掌干枯得如同鸡爪,指甲漆黑狭长,散发着阴冷死气,人称“鬼骨尊者”。
居右者,是一位身穿猩红长袍、面容阴鸷、嘴唇薄如刀锋、周身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中年男子,人称血刹。
而最后一位,则是江澈熟悉的鸠婆婆,她拄着鸠头拐杖,浑浊的老眼此刻也精光四射。
这三位太上长老刚一出现,脸上都带着一丝被打扰闭关的不悦之色。
鬼骨尊者声音沙哑干涩,如同骨头摩擦:“教主,何事如此紧急,非要同时惊动我三人出关?”
血刹尊者周身血煞波动,传出略带不满的缥缈声音:“莫非正道那些诛魔盟那些伪君子要打上门来了?”
然而,当他们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厉天行,并瞬间定格在他手中那尊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小鼎上时...
三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惯了风浪、早已心如止水的道身境巨擘,反应几乎和厉天行刚才一模一样!
三人身躯同时剧震!
鬼骨尊者周身的死气瞬间凝固,血刹尊者体表的血煞之气剧烈扭曲,鸠婆婆手中的拐杖都差点脱手掉落!
三双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收缩如针尖,脸上写满了无以复加的震惊和骇然!
“混...混沌气息?!那是...难道是...”鬼骨尊者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混沌道衍炉?!这怎么可能?”
“此宝不是早已随着上古那场大劫消失了吗?!”
血刹尊者失声惊呼,再也维持不住那缥缈的姿态。
鸠婆婆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枯瘦的手掌微微颤抖:
“老婆子我没感应错吧?这等传说中的东西...竟然...竟然真的现世了?”
厉天行看着三位失态的太上长老,心中畅快无比,他朗声笑道:
“三位长老没有看错,此宝正是混沌道衍炉!”
“而将它带回教中,献于本座面前的,正是我教圣子,江澈!”
说着,他指向一旁脸色依旧苍白的江澈。
“更难得的是,此宝并非轻易得来,而是江澈从九霄天道宫一位道痕境真传弟子手中,硬生生抢夺而来的!”
轰!
这番话,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三人心头!
三位太上长老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江澈身上。
之前的震惊,迅速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审视。
从九霄天道宫的真传弟子手里...抢来的?
而且还是道痕境?
这小子...不是才法域境吗?他是怎么做到的?
鬼骨尊者上下打量着江澈,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
血刹尊者周身的血煞波动得更加剧烈。
鸠婆婆那浑浊的老眼中更是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忍不住开口道:
“小子...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九霄天道宫的真传...可不是寻常道痕境...”
“寻常道痕境巅峰,都很难是其对手。”
面对三位道身境巨擘的灼灼目光,江澈只是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
“侥幸而已,全赖教主洪福,赐予多件宝物弟子方能险中求胜。”
他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意思,反而将功劳推给了教主厉天行。
这番谦逊得体的回答,让三位太上长老眼中的惊愕迅速化为浓浓的赞赏和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