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抬起头,看向四位大佬,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仿佛真的只是好奇的疑惑表情:
“长老,教主,我们老家那边有一句俗话,叫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几位可曾听说过?”
和尚?庙?
鬼骨尊者、血刹尊者、鸠婆婆,甚至连厉天行都愣了一下,脸上同时浮现出一丝茫然。
完全没明白江澈为什么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毫不相干的俗语。
血刹尊者周身血煞波动,语气带着疑惑:“和尚?庙?圣子此言何意?这与我们眼下困境有何关系?”
江澈看着他们一脸不解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属于魔道中人的冰冷和狡黠。
“这句话的意思是,和尚虽然跑了,但是庙却跑不了。”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目光扫过在场四人,“可是...我们又不是那些光头的和尚,我们可是魔修啊。”
“对我们来说,重要的是什么?”
“是教主和几位长老能够安然突破,是圣教未来能拥有匹敌无上圣地的实力!”
“至于现在这个总坛...这块地方,没了就没了,又如何?”
“只要教主和几位长老成功突破至合道境,到时候我们就有了无上圣地真正的实力和底气!”
“一块更好的风水宝地,还怕找不到吗?就算真的找不到...”
江澈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蛮横和霸道:“难道我们还不能去抢吗?”
“看中哪家圣地的地盘,直接打上门去,抢过来便是!”
“这本就是我们魔道该做的事!”
“所以,弟子的建议是...”
“立刻化整为零!让教中所有弟子、长老,携带重要资源,暂时分散隐藏,各自潜伏起来,保存实力,静待时机。”
“而教主您,则带着混沌道衍炉,找一处绝对安全隐秘之地,全力冲击合道!”
“三位长老则可为教主护法,自身也做好突破的准备。”
“如此一来,九霄天道宫的合道大能就算推算出总坛位置,赶来之后,也只能扑个空,面对一座空壳子。”
“他们就算有通天之能,难道还能将整个东荒域,乃至周边大域所有隐藏的魔修一个个搜出来不成?”
“等到教主和几位长老功成出关,突破合道之境...”
“届时,便是我们天罗教王者归来,横扫八方,重新选定总坛,甚至直接抢夺一处无上圣地根基之时!”
江澈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将他那看似离经叛道、实则直指问题核心的计划娓娓道来。
他的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鬼骨尊者、血刹尊者、鸠婆婆,甚至包括厉天行,四位道身境巨擘,全都愣住了,脸上充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们活了数万年,思维早已形成定式,总想着如何隐藏自身,如何加固老巢,如何抵御外敌,从未想过...还可以这样?
直接放弃经营了数万年的总坛?玩一手金蝉脱壳?
但仅仅片刻之后...
鬼骨尊者那干枯的脸上,猛地绽放出一种豁然开朗的狂喜之色,他猛地一拍根本没什么肉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妙啊!妙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哈哈!对啊!我们又不是和尚!我们是魔头!”
“老子们跑了,庙要不要有什么关系?这脑子...这新脑子就是好使!哈哈哈!”
血刹尊者周身的血煞剧烈闪烁,显示出其内心的极度不平静,缥缈的声音带着兴奋:
“此言大善!我等魔修,何须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面子和过程?”
“只要最终能达成目的,能变得更强,能抢到更好的地盘,过程如何,根本不重要!”
“圣子此言,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鸠婆婆更是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拄着拐杖连连点头:
“好好好!老婆子我喜欢这个主意!”
“这破地方阴森森的,我早就待够了!几万年都没换过样!”
“等咱们都成功合道,到时候非得找一处灵气最充沛、风景最好、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抢过来作咱们的新总坛!”
厉天行眼中精光爆闪,周身的魔气因为激动而剧烈翻涌。
他看着江澈,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赞赏和惊叹。
这个年轻人,一次又一次地给他带来惊喜。
不仅气运逆天,胆识过人,这思路更是天马行空,跳出窠臼,狠辣果决,简直天生就是为魔道而生的!
“好!太好了!”
厉天行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决断。
“就依圣子所言!此计大善!”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魔气冲天而起,一股浩瀚无匹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天罗教总坛。
一道不容置疑、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法旨,如同九天惊雷般,瞬间响彻在总坛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位教众的耳中!
“所有天罗教弟子、长老、殿主,即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于一炷香内,前往教内广场集合!”
“本座有关乎圣教存亡兴衰之大事宣布!”
声音隆隆,瞬间惊动了总坛内所有修士。
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主殿方向。
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各处升起,迅速朝着中央那片由黑色骸骨铺就的巨大广场汇聚而去。
约莫一炷香后,天罗教总坛深处,那片最为广阔、由无数惨白巨兽骸骨铺就的幽冥广场之上,已然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十多万教众,从最低阶的杂役弟子到各殿精锐。
再到气息渊深的执事、长老、殿主,无一缺席,全部按照所属分殿,肃然而立。
广场四周,矗立着百根雕刻着狰狞魔像的巨型石柱,柱顶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将整个广场映照得一片阴森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精纯的幽冥死气,混合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与寂静。
偶尔有不知名的魔蝠从穹顶飞过,发出尖锐的嘶鸣,更添几分肃杀。
所有教众的脸上都带着惊疑与不安,互相之间以眼神悄然交流,却无人敢出声议论。
教主突然下达如此紧急的集合令,且语气那般凝重,必然是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