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叙述过程中,他极其谨慎地避开了“古氏”这个可能招致不测的称谓。

而是全程用“古族”来代指那个曾经辉煌无比、却又带来无尽噩梦的古老氏族。

“我们沈氏...追溯根源,其实本就...本就是古族的一支旁系血脉。”

“虽然血脉已经极其稀薄微末,但根源仍在...”

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数万年前,席卷天下的浩劫爆发,辉煌无尽的古族神朝...崩塌了。”

“我们都以为古族早已彻底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

“然而,就在神朝崩塌后不久,一位古族的至强者...古山王...”

“他拖着残破不堪、几乎快要彻底湮灭的道躯,找到了当时已然没落、偏安一隅的我们沈氏一族。”

“一位合道境巅峰的大能...”沈德元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敬畏和恐惧。

“他当时已是强弩之末,但依旧拥有着我们无法想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

“他...他以无上伟力,当场对我们沈氏全族降下了最恶毒、最无法摆脱的血脉诅咒!”

沈德元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诅咒的内容是:凡拥有沈氏血脉者,世世代代,修为永世不得突破法相境!”

“并且,绝不能对任何拥有古族血脉之人,产生任何加害的念头,否则立刻会引动诅咒反噬,神魂俱灭!”

“这还不够...”他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要求...沈氏所有男丁,每日都必须放出自身体内精血,用以温养他沉睡的残躯,保证其肉身不腐坏、灵性不彻底消散...”

“而他...则藏入了我们沈氏后山禁地的一座洞府深处,陷入了漫长的沉睡之中,每隔千年才会短暂苏醒一次...”

“他当年离去前留下最后的话是...他若死去,诅咒之力会瞬间彻底爆发,所有身负沈氏血脉之人,无论身在何方,无论修为高低,都会在顷刻间化为脓血,死状凄惨无比...”

沈德元的声音哽咽了,仿佛回忆那诅咒的内容都让他痛苦万分。

“从那一天起...我们沈氏一族的命运就彻底改变了。”

“所有的男丁,从踏上修行之路开始,就注定终身无法突破法相境,永远被困在这方小小的天地。”

“而且...每一天!每一天都要承受放血之痛!用我们自己的血,去温养那位带来无尽噩梦的古老存在!”

“数万年了...一代又一代...没有一天敢于懈怠...没有人能摆脱这该死的命运!”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积压了无数代的怨愤和无奈。

“但这诅咒...也并非完全无解。”

“古山王当年也曾留下一线...或者说,是他为自己复苏留下的后路。”

“唯一能让他重塑肉身、彻底复苏,并因此解除我沈氏身上这万恶诅咒的方法...”

沈德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江澈怀中安睡的婴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就是...一个蕴含着纯正古族血脉的婴儿...其出生时携带的那一口未散的先天本源精血!”

“那精血是他复苏的关键药引...”

“我们沈氏世世代代,无时无刻不想找到这样一个婴儿,解除这诅咒,摆脱这无休止的放血折磨...”

“可是...古族神朝灭亡后,古族血脉早已消散殆尽,几乎成为传说...我们又去哪里寻找?”

“直到...直到数年前...”

沈德元的语气变得有些异样。

“古山王又一次从千年沉睡中短暂苏醒。”

“他这一次,主动告知我...”

“他凭借其与古族血脉之间那神秘的联系,隐约感应到了...在东荒域某处,出现了一个拥有着极其纯正古族血脉的男性后裔!”

“他告诉我们,若能找到此人,并...并成功诞下他的子嗣...”

“就能凭借那婴儿的先天本源精血,令他复苏,从而解除我沈氏身上的诅咒!”

“但他也严厉警告,此事必须做得极其隐秘,万万不可走漏风声,绝不能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否则,对我沈氏而言,立刻就是灭顶之灾,比诅咒爆发更快!”

“说完这些,他运用无上血脉秘法,勉强将那位古族后裔的影像和大致方位...呈现给了我看...”

“之后,他便再次陷入了沉睡...”

沈德元说到这里,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襟。

“我...我为了解除家族这数万年的诅咒,为了后世子孙不再受这无穷无尽的痛苦...”

“开始动用沈家全部的力量,在大夏国境内暗中布局...”

“并且...并且让我最宠爱的女儿冰卿...成为了...成为了接近那位古族后裔、完成‘借种’任务的...首选之人...”

他终于说完了这惊天的秘密,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瘫软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他最后补充道,声音微弱。

“但...但我当时只告诉冰卿...只要这个孩子平安长大,凭借其血脉之力,就能自然化解我沈氏子弟无法突破法相境的诅咒...带领沈家重回繁荣...”

“我...我没敢告诉她...需要抽取孩子全部本源精血...这...这真相...”

沈德元断断续续,足足说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将这段沉重而黑暗的家族秘辛说完。

说完之后,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彻底瘫软在地,老泪纵横。

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沈氏即将到来的末日。

江澈沉默地听着沈德元断断续续地讲述完那段尘封数万年的家族秘辛。

房间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沈德元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沈家其他人绝望而沉重的呼吸。

先前因沈家试图伤害他骨肉而升起的凛冽杀意,此刻在了解了这残酷真相后,确实消散了不少。

他目光扫过瘫软在地、老泪纵横的沈德元,又看向一旁紧咬下唇、脸色苍白却眼神复杂的沈冰卿。

若非沈冰卿当初主动寻他“借种”,阴差阳错之下,他或许还无法那么快发现并解开体内的至尊骨封印。

从某种意义上说,沈家对他算是有恩。

然而,恩情归恩情,眼下却有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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