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卿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不知所措。
离开?去哪里?
沈德元及一众沈家长老顿时面色惨变。
孩子是他们沈家解除诅咒的唯一希望,若是被带走,他们沈家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
甚至一旦古山王下次苏醒发现“药引”不见了,盛怒之下......
想到那后果,沈德元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声音凄惶。
“仙长!不可啊!求求您,给孩子一条生路,也给我沈氏一条活路吧!”
“孩子若是离开,古...古山王那边...我沈氏满门...顷刻间就要化为飞灰啊!”
江澈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孩子留在这里,才是死路一条。”
“难道你们还想打他本源精血的主意?”
沈德元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不敢!不敢!老朽万万不敢了!只是...只是...”
他急得说不出完整话,恐惧和绝望交织。
江澈自然知道他们的顾虑,若非看在沈冰卿和孩子,以及那点微末恩情的份上,他根本懒得理会沈家死活。
他语气淡漠地开口。
“放心,既然此事关乎我孩儿性命,我自会设法解决。”
“在我找到两全之法前,你们一切照旧,不得轻举妄动。”
“若因你们自作主张,引出什么祸端,休怪我手下无情。”
说着,他手腕一翻,从龙王戒中取出一堆东西,悬浮在半空中。
各种灵气盎然的天材地宝,几十瓶丹药,还有上万枚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
这些东西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于偏安一隅、资源匮乏的沈家来说,已是难以想象的珍贵之物。
“这些,算是补偿,暂且稳住那具残躯所需,应当能支撑一段时日。”
沈德元看着眼前这些宝光莹莹的物件,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追究他们图谋孩子本源的罪过,反而还给予了补偿。
虽然无法根本解决问题,但至少暂时缓解了他们的压力,也给了他们一线渺茫的希望。
巨大的落差让沈德元一时反应不过来。
旁边的三叔公见状,连忙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角。
沈德元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再次叩首,声音带着感激和敬畏。
“多谢仙长大人恩典!多谢仙长大人!沈氏全族,铭感五内!定谨遵仙长吩咐,绝不敢有半分异动!”
他们心里都清楚,不接受又能如何?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能如此已是格外开恩了。
江澈不再多言,看向沈冰卿。
沈冰卿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跪地的父亲和族人,又看了看江澈怀中安睡的孩子,最终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回房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裹。
魇骨长老如同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江澈身后。
他沙哑的声音低声响起。
“殿下,空间穿梭带两人已是极限,如今再加上一个婴孩,气息脆弱,恐难承受空间撕裂之力。”
“若要带上她,需改用飞行法器,速度会慢上许多。”
“约莫两天才能到大夏国。”
江澈点了点头。
“无妨,走吧。”
他此行还要去接另一个人。
沈冰卿抱着孩子,紧紧跟在江澈身侧。
看着江澈冷峻的侧脸,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江澈目光看向远方,淡淡道。
“回大夏国,接范南烟。”
沈冰卿闻言,美眸瞬间睁大,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范南烟?她...她难道也...”
江澈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然说明了一切。
沈冰卿彻底呆住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原以为自己与江澈的那段纠缠已是特殊又无奈的际遇。
万万没想到,那位大夏国曾经尊贵无比的六皇子妃,竟然也...
而且听他的意思,似乎同样有了身孕?
巨大的震惊让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
大夏国,范府。
和沈家相比,范府今日的气氛同样格外凝重压抑。
范南烟的产期比沈冰卿晚了一天。
此刻,产房外的院子里,站着的不仅仅是焦虑的范家人。
更有几名身着宫内服饰、面无表情的太监和嬷嬷,他们如同雕塑般立在那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云峥死后,关于范南烟“克夫”以及她不贞的流言就在帝都悄然传开,愈演愈烈。
云氏对此极为重视,毕竟皇家颜面重于一切。
今日范南烟生产,宫里特意派人前来,美其名曰“照拂”,实则是要对新生孩儿进行最严格的血脉验证。
若孩子确系云峥血脉,皇室自会保其周全,范家也可安稳。
若非...那便是滔天大祸。
产房内,经历了一番艰难生产的范南烟,虚脱地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汗湿的头发贴在额际。
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里面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和认命般的灰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真相。
那个孩子,和六皇子云峥没有丝毫关系。
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从成亲那天起,除了扇在她脸上的巴掌外,连一指头都没碰过她。
这个孩子,是那个恶魔的。
是那个如同梦魇般的男人强行留给她的印记。
当产婆将清洗包裹好的婴儿抱到她面前时,她甚至没有勇气去看一眼,只是无力地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产婆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默默地将孩子抱了出去。
门外,以范府家主范明远为首的一众范家核心,以及那几位宫里的来人,立刻围了上来。
为首的太监声音尖细,带着程式化的冷漠。
“恭喜范家主添丁进口。皇命在身,咱家需即刻为小公子验证血脉,以正皇室血统,还请范家主行个方便。”
范明远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有劳公公了。”
他心中同样忐忑不安,虽然不相信女儿会做出对不起皇室的事情。
但近来那些流言和女儿产前异常的情绪反应,让他心底深处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一个嬷嬷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
另一名太监则取出一只玉盒,里面赫然躺着一根保存完好的头发。
“此乃六皇子殿下遗存之发。”
接着,他又取出一枚细如牛毛的金针和一面雕刻着繁复龙纹的青铜镜状法器。
嬷嬷熟练地握住婴儿柔嫩的小手,用金针在其指尖轻轻一刺。
婴儿顿时哇哇大哭起来,一颗殷红的血珠渗出。
太监用一根玉签蘸取血珠,将其与那根头发一同置于青铜镜中央的凹槽内。
然后他双手掐诀,打入一道灵光。
青铜镜瞬间亮起,镜面上光芒流转,符文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