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拥有六件真正的冥器?这才过去多久?他是如何炼化?如何能同时催动?!”
无数的疑问和极致的惊骇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神,让他几乎要疯狂。
鬼骨尊者失声惊呼:“真...真正的冥器!而且不止一件!这...这简直是逆天之举!他是如何驾驭的?”
血刹尊者声音颤抖:“六件真冥器齐出...自在境之下,谁人能挡?教主他...完了!”
鸠婆婆长叹一声,拐杖重重顿在虚空:“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圣子之能,已非我等所能揣度。”
就在厉天行心神失守的这电光火石间,轮回印彻底压过了万魔戮神戟。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却令人心胆俱裂的巨响,那暗红巨戟从戟尖开始,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随即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混乱的能量碎片,尚未完全散开,便被轮回印散发的幽光一卷,便彻底湮灭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本命神通被如此蛮横地强行破灭,厉天行如遭万钧重锤狠狠轰击在胸口。
“噗”地一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暗红色鲜血,气息如同决堤的江河般飞速萎靡下去。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着下方大地踉跄坠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轨迹。
闻常不忍地别过头去:“教主...败了...”
蛮疆瞪大了眼睛,喃喃道:“一招...就一招啊!”
庄沐血脸色惨白:“差距...太大了...”
蓝翡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新的时代...来临了。”
他甚至来不及运转残存魔元稳住身形。
眼中便看到一道暗金色的锁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
破开混乱的能量余波,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激射而至!
正是九幽冥王法相祭出的缚魂锁!
“不——!”
厉天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嘶吼,便被那缚魂锁缠了个结结实实。
锁身之上无数细密如蚁的幽冥符文瞬间亮起。
冰冷死寂的力量如同潮水般侵入他的四肢百骸、丹田识海。
不仅将他经脉中残存的魔元彻底禁锢封死。
连他的神魂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牢牢锁住,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甚至连自爆道身与敌携亡的最后手段都无法施展!
他如同一条被钉死在砧板上的鱼,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这一刻,厉天行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他与江澈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简单的合道中期与后期那一个小境界的差距。
而是功法根基的厚薄、大道领悟的深浅、法宝底蕴的强弱...
全方位的、令人绝望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江澈所修的《黄泉往生经》显然是远超他传承的无上魔功。
其对死亡、寂灭、轮回大道的领悟深不可测。
再加上那六件威力无穷、仿佛与生俱来的真正冥器...
自在境之下,恐怕真的已经难觅敌手了。
一股彻骨的冰寒与死灰般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厉天行。
他深知魔道法则的残酷,成王败寇,斩草除根乃是铁律。
今日江澈以如此强势的姿态崛起,公然夺权,岂会留下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前任教主,留下一个巨大的隐患?
自己今日,恐怕是在劫难逃,形神俱灭将是唯一的结局。
无尽的苦涩与悔恨如同毒液般涌上心头,让他不由得在心中发出惨笑。
曾几何时,当蛛丝马迹显示古氏至尊血脉可能再现于世时,他是何等的激动与狂喜?
仿佛看到了天罗教在自己手中重现远古辉煌,甚至更进一步的曙光。
他倾尽资源,悉心培养江澈,各种优待扶持,视如己出。
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终极的目标——辅佐古氏血脉,重掌乾坤。
一切的转变,似乎都从江澈献上混沌道衍炉和光阴莲台这两件逆天至宝开始。
在这两件宝物的逆天辅助下,他困守万年无法突破的瓶颈得以打破,一举踏入梦寐以求的合道之境。
教中高层实力也随之暴涨。
炼化定忘真人,屠灭诛魔盟,改天换地成立魔罗圣宗...
一系列的胜利来得太快太猛,东荒臣服,万魔来朝。
麾下合道境强者已有八位之多,道境修士数以百计!
这是天罗教历史上都从未有过的鼎盛局面!
权力与力量极速膨胀之下,有谁能始终保持初心?
昔日那份甘为古氏臣仆、辅佐少主光复神朝的念头。
在绝对的力量和看似唾手可得的无上霸业面前,逐渐淡去、扭曲、最终被野心吞噬。
建立一个堪比甚至超越远古神朝的、属于他厉天行的、能够延续万世的魔道圣地的野望。
如同疯狂滋生的魔藤,在这二十多年间早已爬满了他心灵的每一个角落。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一心辅佐古氏血脉重现荣光的教主,而是一个被权力欲望和霸主野心彻底填满的枭雄。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
那个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年轻人,竟以这种匪夷所思、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拥有了足以碾压他一切野心的绝对实力。
快到让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梦想,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可笑至极的笑话。
江澈的身影缓缓降下,悬浮在被他用缚魂锁紧紧捆绑、动弹不得的厉天行面前。
那万丈高的九幽冥王法相已然收起。
但其合道后期的磅礴威压,依旧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方圆千里。
令远处观望的鬼骨、血刹、鸠婆婆以及四位殿主面色凝重,生不出丝毫异动或干预之心。
江澈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厉天行那灰败绝望的脸上,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乃至整个魔罗山所有修士的耳中:“现在,教主可认清现实了?”
厉天行被缚魂锁死死禁锢,周身魔元溃散,神魂受制,连挣扎的力气都已失去。
他艰难地抬起头,灰败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嘴唇翕动,最终化作一声充满无尽苦涩与颓然的叹息。
“现实...呵呵...”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本座...不,是我...认清了。”
他目光扫过远处那些面色复杂、却无一人敢上前甚至出声的昔日部下,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实力为尊,弱肉强食,这本就是我圣宗...不,是这魔道亘古不变的铁律。”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认命,
“今日你胜了,胜得彻彻底底。这教主之位...是你的了。”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