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众人脸色已然十分难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眼中充满了忧虑。
若是之前,他们或许还会对这番言论心存疑虑。
但亲眼见证了江澈合道后期的恐怖实力,以及其精准预测并轻松制服厉天行的能力后。
无人再敢怀疑他这天道感应的真实性。
毕竟对于这等境界的人物,预见一些未来将会发生之事,已经不是什么奇闻。
厉天行面色凝重地开口。
“教主所言,我等先前确实未曾考虑过。”
“只是...中天域那些老对头,竟真能如此齐心?”
江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然而,最可怕并非上述两种结局。本座所见的第三幅景象,才真正令人心悸到发指。”
他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再次看到了那恐怖的场景。
“在那景象之中,一道无法形容其伟岸与恐怖的手指,自九天之外探入,无视时空,无视法则,其所蕴含的力量,远超合道之境。”
“本座拼尽全力,六件冥器齐出,混沌道衍炉护体,亦难挡其分毫。”
“最终...法相崩碎,肉身湮灭,形神俱灭!”
“而那混沌道衍炉,亦被其轻易夺走!”
此言一出,整个森罗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紧接着,便是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形神俱灭?!”
“混沌道衍炉被夺?!”
“这...这怎么可能?!”
“连教主您合道后期的修为,加上真冥器和先天灵宝都...”
鬼骨尊者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无视时空法则...一击必杀...这分明是...是自在境!”
“只有传说中的自在境大能,才有如此手段!”
血刹尊者周身血雾剧烈翻涌。
“自在境?!这等存在不是早已超脱世外,不问世事了吗?为何会对我圣宗出手?”
鸠婆婆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难道...难道是因为混沌道衍炉?”
厉天行脸色煞白,此时想起若是江澈不夺权。
他执意前往中天域,拿着混沌道衍炉与人战斗,以及步鸿天可能泄露的消息,越想越觉得胆战心惊。
“是了...定是如此!先天灵宝,足以引得自在境的老怪物心动!他们...他们或许一直都在窥伺!”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自在境,那是凌驾于合道之上,真正执掌部分天地权柄的至高存在,是传说中的境界!
面对这等存在,他们这些合道、道身,与蝼蚁何异?
江澈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沉声道。
“这正是本座最担忧之事。”
“是以,本座想请教诸位,依你们所见,这诸大界域之中,如今还有哪些势力,可能存在这等自在境的至高存在?”
“又会是哪一方,最有可能对我等出手?”
他目光扫过在场这些活了数万年、见识广博的老魔头。
闻常沉吟片刻,率先开口。
“回教主,据属下所知,自在境大能万载难出一位,且大多隐世不出。”
“中天域的水,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除明面上的几大圣地道统外,一些传承极其古老的隐世家族,或许也有这等底蕴。”
蛮疆挠了挠头。
“俺听说,西极域的大雷音寺,好像就有自在境的佛陀坐镇,不过那群秃驴最怕沾染上因果,向来不理俗事。”
庄沐血阴恻恻地道。
“南炎域的焚天谷,据说其始祖是一缕先天火灵得道,若未在当年陨落,恐怕也...”
蓝翡清冷开口。
“北寒域广袤无边,冰原之下沉睡着某些太古存在,想必也是有自在境的。”
厉天行此时已稍稍平复心境,他沉思良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沧桑。
“据我所知,数万年前那场席卷诸天的诛神之战,绝大多数自在境至尊或陨落,或重伤隐遁。如今明面上还能确定存在的,凤毛麟角。”
“而其中,最有可能,也最令人在意的,便是超然物外、几乎从不显圣于世的——万象仙宗!”
“万象仙宗?”江澈目光一凝,这个名字他隐约有些印象,似乎之前有人提起过。
“不错。”厉天行重重点头,“万象仙宗,传承之久远,据说可追溯到开天辟地之初。”
“其宗门根本重地,起初也在东荒域。”
“后来传说由其开派祖师,一位功参造化的自在境大能,于无尽虚空深处,亲手开辟的一方独立小世界,名为万象天!”
“此宗弟子极少在外行走,但其影响力却无处不在,暗中维系着某种古老的平衡。”
“若说当今之世,还有哪个势力最可能存有自在境,并且有理由、有能力出手干预...万象仙宗,首当其冲!”
江澈闻言,心中剧震。
模拟中那根手指撕裂虚空、仿佛从另一个世界降临的场景,与这万象天的描述何其相似!
他回想起之前的几次模拟。
前几次他实力不济,早早战死,并未看到最终结局。
唯有最后一次,他凭借合道后期修为和完整冥器活到最后,才引出了那根手指。
有没有可能...那个恐怖存在,其实一直都在暗中观察?
就像猎人等待着最有价值的猎物?
而混沌道衍炉,就是那最诱人的诱饵?
步鸿天泄露消息,中天域联军围攻,都在其算计之中?
真正的猎手,始终耐心地隐藏在幕后,等待着最佳时机?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魔罗圣宗从得到混沌道衍炉的那一刻起,岂不是就早已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一切的努力、挣扎、征战,在更高层次的存在眼中,是否只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江澈的心脏,让他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不禁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猛然抬起头,目光仿佛要穿透森罗殿厚重的穹顶,望向那无尽虚空的深处。
就好像...在那不可知的黑暗里,正有一双漠然无情、洞悉一切的眼睛。
在静静地注视着殿内发生的一切,注视着他们所有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