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自那最终道果自爆，与左宗天两败俱伤的惨烈幻境中抽离。
回归到魔罗山深处这间由幽冥魂铁浇铸而成的密室。
江澈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自身湮灭，虚空归无的恐怖景象。
以及左宗天那张俊美妖异面孔上，最后流露出的惊怒与那一丝难以置信。
他没有立刻领取，那足以让诸天万界无数修士疯狂的七彩品质奖励。
而是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任由光阴莲台柔和的光晕洒落在身上，整个人如同凝固的雕像。
心中没有突破在即的狂喜，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意。
“又死了...”
他无声地低语，声音在绝对封闭的密室内带不起丝毫涟漪。
这一次模拟，他倾尽所有，将不灭魔躯推至圆满，战神搏天术大成。
更是在古神通残念的指点下，掌握了专克左宗天的无上秘术万法归墟。
最终于道源劫中破而后立，凝聚自在道果，真正踏入了那至高无上的自在境。
然而，结果依旧没有改变。
左宗天出现了。
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始终潜伏在暗处，冷漠地注视着他的一切挣扎与成长。
直到他这颗果实成熟到最诱人的时刻，才悍然出手，进行收割。
“自在境巅峰...十二祖巫戮神大阵...”
江澈回忆着左宗天最后展现出的，远超他初入自在境的恐怖实力。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差距，仿佛蝼蚁面对苍穹。
即便他拼尽一切，甚至不惜自爆道果，也仅仅只是伤了对方，而自身则彻底形神俱灭。
此人不仅是境界高深，其心机之深沉、算计之深远，更是令人心悸。
从步鸿天泄露混沌道衍炉的消息，引动中天域联军围剿。
到道源之劫中映照出父亲古神通的残念。
再到最后恰到好处的现身...
这一环扣一环，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推动，而这只手，极大概率就是左宗天！
他就像一张弥天大网，早已将江澈笼罩其中，静待收网的那一刻。
“我的一切努力，我的每一次突破...”
“是否一直在他的感知或者说算计之下？”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让江澈心底发寒。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每次模拟结束后的领取奖励，实力在现实中的骤然提升。
这种不正常的飞跃，必然会引起左宗天的警觉！
自在境大能，神念足以覆盖诸天，洞察秋毫，对因果、命运的变化敏感至极。
他之前实力低微时，隐藏起来还算简单。
但自在境的突破，动静太大了。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必然激起万丈波澜，再难遮掩。
“绝不能让他发现，我已经拥有了自在境的实力。”
“至少，在拥有真正能与他对抗的力量之前，绝不能！”江澈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左宗天是自在境巅峰，只差半步或许就能超脱此界的无上存在。
而他即便领取奖励，也只是初入自在。
正面抗衡，十死无生。
必须隐忍，必须蛰伏！
想明白关键，江澈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首先双手掐诀，周身幽冥死气汹涌而出，化作无数道漆黑的魔纹，如同活物般爬满密室四壁的幽冥魂铁。
这些魔纹交织组合，形成一层又一层的隐匿、隔绝、混淆天机的阵法光罩，将整个密室包裹得密不透风。
这还不够。
他心念一动，天忘被全力催动。
一股扭曲因果，模糊存在的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极力淡化着他与外界天地的一切联系，尤其是与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注视之间的因果线。
做完这一切，江澈仍觉得不保险。
他又取出大量得自各处的珍稀材料，甚至不惜耗费本源精血，在密室中央布下了一座小型祭坛。
祭坛之上，烟雾缭绕，散发出一种空无的道韵，进一步干扰着此地的天机推演。
直到感觉准备工作已然做到当前极致，周身如同笼罩在层层迷雾之中，江澈才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系统，领取奖励！”他在心中默念，精神高度集中，紧张地感应着四周任何一丝一毫的空间与法则波动。
【叮！奖励发放中...】
轰隆！！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江澈的身体最深处！
一股无法形容其磅礴、无法描述其精粹的本源力量。
如同沉睡的宇宙星河骤然苏醒，自虚无中狂涌而出。
瞬间灌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识海神魂的每一寸角落！
这股力量，不再是简单的灵气或魔元，而是更高等阶、蕴含着部分天地权柄的——自在源气！
“呃！”
江澈闷哼一声，即便以他圆满境界的不灭魔躯，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也感到一阵剧烈的胀痛。
他的身体仿佛一个被疯狂充气的气球，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呻吟，随即又被这股力量强行改造、升华！
丹田气海内，那片浩瀚的幽冥死海彻底沸腾、蒸发、重组！
最终，所有的法力尽数坍缩，凝聚成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暗金，表面天然生有无数繁复大道符文的果实虚影。
这就是自在道果的雏形！
虽然只是雏形，但其成型的刹那，江澈感觉自身与整个天地的关系彻底改变了！
不再是身合大道，而是身即大道！
心念微动，无需掐诀念咒，周身虚空便自然荡漾起灰黑色的死亡道韵。
仿佛他本身就是死亡这一概念的化身。
言出法随，意志便可引动相应的天地法则为之所用。
他的神魂与道果雏形初步融合，一种超脱于物外的逍遥自在感油然而生。
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蔓延，轻易穿透了他布下的层层禁制，将整个这方世界都笼罩在内。
山石的脉络、地底灵脉的走向、宗门弟子的呼吸、阵法能量的流转...
万事万物都前所未有的清晰倒映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他甚至能隐约感受到那虚无缥缈的因果之线，连接着与他有关的一切人与物。
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
并非来自于吞噬与积累，而是源于自身便是法则源头的觉悟与权柄。
他感觉自已一拳便可打碎星辰，一念便可定夺一方小世界的生灭。
以往需要耗费巨大代价才能施展的神通，如今只需一个念头便可达成。
这便是自在境！
凌驾于合道之上，真正超脱天地束缚，得以自在遨游诸天万界的无上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