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动作轻描淡写到了极致。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对着前方那铺天盖地、色彩斑斓的毁灭洪流,轻轻一挥袖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
没有能量对撞的刺目光芒。
也没有法则崩灭的剧烈涟漪。
就如同一位雅士拂去琴案上的微尘,又像画师用橡皮擦抹去一幅不满意的草稿。
那漫天足以毁天灭地、由数十位合道大能、其中更包含多位巅峰强者联手发出的攻击洪流。
在接触到那看似轻飘飘的袍袖拂动轨迹时。
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无声无息地、从最前沿开始,迅速瓦解、湮灭、化为最本源的灵气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北斗老祖的周天星辰图演化的星河,星辰一颗接一颗黯淡、熄灭,仿佛被无形之手掐灭了光源,庞大的星河幻影如同泡影般破碎。
阴阳府主的太极道图,旋转骤然停滞,阴阳鱼眼扭曲、溃散,还原成混乱的阴阳二气,继而彻底消失。
轩辕古族老者的皇道剑罡所化金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龙躯从头部开始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金色光点。
姜氏老妪的火凤哀鸣消散,离火无踪。须弥禅院的降魔宝杵佛光黯淡,崩解无形。
其他所有攻击,无论其属性如何,威力大小,尽数如此。
整个过程静谧得可怕,快得超乎想象。
前一刻还是末日降临般的毁灭景象,下一刻便已风平浪静,仿佛刚才那一切恐怖的攻击都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唯有江澈依旧悬浮原地,玄袍猎猎,纤尘不染,他轻轻拂动的袖袍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劲风。
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片极致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风停了,云顿了,连远处联军战舰运转的灵光都仿佛凝固了。
步鸿天脸上那混合着贪婪与狂喜的表情瞬间彻底凝固,肌肉僵硬,眼神由极度的兴奋骤然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与无法理解。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联军阵营中,那几位合道巅峰老怪。
北斗老祖、阴阳府主、轩辕古族老者、姜氏老妪、须弥禅院老僧。
瞳孔同时骤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
他们修为高深,神念敏锐,此刻清晰地感知到。
那股令他们神魂战栗、体内道果哀鸣、法则都要退避的力量波动,并非源自那尊混沌道衍炉!
那炉鼎此刻气息平和,并无异常!
那股力量...那股仿佛言出法随、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让万物归墟的恐怖气息,是来自江澈本身!
来自他那个看似单薄的身躯之内!
一种超越了他们认知境界的、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凌驾于合道之上的恐怖威压。
如同无声的潮水,以江澈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战场!
“自...自在境!”
死寂之中,不知是联军中哪一位见识广博的长老,率先从灵魂深处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法置信和深入骨髓恐惧的尖叫声。
这声尖叫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联军阵营中激起了滔天巨浪!恐慌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
“自在境!他是自在境!”
“怎么可能?!这方世界怎么还会有活着的自在境!”
“逃!快逃啊!”
联军修士们彻底崩溃了,之前的贪婪、杀意、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更高生命层次、绝对力量差距时最本能的恐惧!
阵型瞬间大乱!
也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澈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平稳地传入战场上空每一个修士的耳中,如同死神的宣判,冰冷而淡漠。
“给了你们机会。”他目光平淡地扫过那些面无人色的联军高层,“是你们自已不中用。”
“既然如此...”他微微顿了顿,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那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也没有召唤那尊恐怖的九幽冥王法相。
只是对着距离他最近、尚且处于极度惊骇呆滞状态中的步鸿天,随意地、如同弹去身上尘埃般,屈指一弹。
没有光芒闪耀,没有能量波动。
但在江澈指尖弹出的刹那,步鸿天所在的方圆百丈空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绝对的力量从整个天地间抹除了。
步鸿天脸上还保持着那惊骇欲绝的表情,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着江澈冷漠的面容。
下一刻,他整个身躯,连同他身穿的星袍,佩戴的护身法宝,以及他所在的那片空间本身。
就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沙雕,又像是被橡皮擦精准擦去的铅笔痕迹,瞬间化作最细微、最本源的尘埃粒子,彻底消失不见。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没有留下任何血肉、神魂碎片或者能量残余。
干干净净,仿佛世间从未存在过步鸿天这个人。
甚至连他存在过的因果痕迹,都在那一指之下变得模糊不清。
这一幕,彻底、最终地击溃了联军剩余高层的心理防线。
“这魔头!他是自在老魔!”
轩辕古族那位手持轩辕剑的老者发出惊恐至极的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再无半点皇道威严。
“快走!全军撤退!分散逃!”
北斗老祖几乎是尖叫着下达命令,老脸上满是惊惶,再无之前的仙风道骨。
他第一个撕裂虚空,就想遁走。
阴阳府主身形爆退,模糊的面容剧烈波动,试图化入阴阳之中逃遁。
姜氏老妪妪疯狂摇动离火神幡护住周身。
须弥禅院老僧高诵佛号,佛光裹体,欲要远遁。
厉天行等魔罗圣宗之人,则陷入了更深的、几乎让思维停滞的震撼之中。
他们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大脑一片空白。
自在境!
圣主竟然真的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自在境!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数万年的修行认知!
一种近乎迷信般的敬畏,如同野草般在他们心中疯狂滋生。
眼见联军如同炸窝的蚂蚁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四散溃逃,战舰胡乱冲撞,阵型彻底崩溃。
江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更加冰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