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雪和叶辞雨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笑眯眯地走过来。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有点蹒跚，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那双眼睛虽然被皱纹包围着，却亮得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温和。
姐妹俩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
小时候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个在泥流镇的夏天。那个总是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身影。那个每天早上会端着热粥喊她们起床的声音。那个晚上会给她们盖好被子、轻轻摸她们头发的粗糙手掌。
奶奶和陈秋林一样，在她们最黑暗的那段日子里，给了她们光和暖的人。
张术香走到她们面前，停下脚步。
她伸出双手，一手一个，牵起她们的手。
那双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温热而干燥，握得很紧。
“哎呦——”张术香的声音带着笑，眼睛在姐妹俩脸上来回看着，“长得真好看啊，都成大姑娘了。”
她轻轻晃了晃她们的手，像是确认什么。
“没想到一眨眼不见，小雨和小樱都长这么大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陈秋林愣住了。
叶辞雪愣住了。
叶辞雨也愣住了。
三个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看着张术香。
奶奶居然知道是她们两个？
陈秋林最先反应过来。他想了想，又觉得这其实挺正常的。在奶奶的印象里，自己能交上两个女朋友，除了她们两个，估计也没谁了。
叶辞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术香没理会他们的愣神，继续打量着姐妹俩。
“哎呀，银发还是那么好看。”她伸手摸了摸叶辞雪垂在肩上的发丝，又看了看叶辞雨，“脸上也有肉了，看着就健康。个头比我都高了。”
叶辞雪的眼眶开始泛红。
她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她脸上那些比九年前更深了的皱纹，看着她那双依旧温和的眼睛。
“奶奶……”她的声音有点抖，“你还记得我们啊？”
张术香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傻孩子”的意味。
“再怎么说，你们也是我养了半年的孙女。”她的声音稳稳的，带着老人的那种笃定，“奶奶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叶辞雨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她看着张术香，看着那张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的脸，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下一秒，她整个人扑了上去。
“奶奶——”
她紧紧抱住张术香，脸埋在她的肩膀上。老人的身体比记忆中更瘦了，肩膀有点硌人，但那种温暖的感觉一点没变。
张术香被她扑得往后晃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子，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哎呦，小丫头果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她的声音里带着宠溺，像是这九年从来没有分开过，“还是这么爱撒娇。”
叶辞雨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张丽红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震惊变成了困惑。她看了看张术香，又看了看姐妹俩，忍不住开口问：
“妈，你认识她们啊？”
张术香松开叶辞雨，一只手还在轻轻拍着她的背，转过头看向张丽红。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我说你们几个，年纪轻轻的，记性还没有我一个老家伙好。”她指了指身边的姐妹俩，“你们两个看着她们，就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风林站在旁边，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
“没有……”
张术香又看向张丽红。
张丽红也摇了摇头。
张术香叹了口气，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姐妹俩。
“唉，那也对。”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毕竟你们还没回来的时候，她们俩就已经走了。”
她顿了顿，缓缓开口：
“她们啊，是顾小鱼和顾小樱。是以前，泥流镇还没开发的时候，顾家的那两个孩子。”
张丽红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顾家的那两个孩子？”
她瞪大眼睛看着叶辞雪和叶辞雨，目光在她们脸上来回扫着，像是在努力把眼前的这两张脸和记忆里那两个瘦小的身影重合起来。
“我还以为她们俩已经……”她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张术香点点头，语气平静地继续说下去：
“九年前，她们的爸爸顾大壮意外坠山而亡了。小林把她们两个带了回来，于是我就收养了她们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看了陈秋林一眼。
“本来是想等过年的时候你们回来，带给你们看的。结果没想到，他们的妈妈除夕夜那天就过来把她们接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陈风林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他看了看叶辞雪和叶辞雨，又看了看陈秋林，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张丽红慢慢坐回沙发上，手捂着胸口，眼睛还盯着姐妹俩。
“我的天……”她喃喃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秋月站在旁边，听完奶奶的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
她看着陈秋林，又看着紧紧挨着他的那两个人。
怪不得陈秋林能和她们交往呢。原来是童年时的白月光。
但转念一想，她又皱起了眉头。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疑惑，“那让陈秋林同时交上姐妹两个女朋友，还是有点不科学吧？”
她心想，就算是白月光，也不至于能让两个人心甘情愿地分享同一个男朋友吧？
张术香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带着一种“年轻人想太多”的意味。
“那就是他们自己感情的事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不用管那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要他们自己处得好，就行。”
陈秋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术香已经不再看她了。她转过身，朝张丽红和陈风林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别愣着了。丽红，风林，赶快准备晚饭去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张丽红回过神来，连忙站起来：“对对对，做饭做饭。”
她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那三个人，摇了摇头，嘴里嘀咕着什么。
陈秋月也跟着站起来：“那我去帮忙吧。”
她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两个声音：
“那我们两个也来。”
陈秋月回过头，看见叶辞雪和叶辞雨也站了起来。
叶辞雪的表情认真，像是在对待什么很重要的事。叶辞雨则笑眯眯的，看不出一点偶像的架子。
陈秋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她说，“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