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截图
那张瑞士银行的转账截图，如果是真的，楚行霄三个月前就在城南项目上做了手脚。他今天演的这出戏。
如果是假的，那发邮件的人想离间她和楚行霄的关系。
苏荷睁开眼。
她需要验证那张截图的真实性。
最直接的办法，是进楚行霄的私人账户系统看一眼。但那需要物理接触他的设备，手机或者笔记本电脑。
苏荷从床上坐起来。
连通房的门。
她光脚走过去，贴着门缝听了几秒。里面没有声音。
苏荷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
她推开一条缝。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落地窗前，澳门的夜景灌进来，把所有家具都镀上一层暧昧的光。
楚行霄躺在沙发上，西装外套盖在身上，睡着了。打架留下的伤没有处理，左颧骨上的淤青在暗光里看不太清。
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苏荷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过去。
三米。两米。一米。
她弯腰，指尖刚碰到手机。
“密码是090317。”
苏荷的手停在半空。
楚行霄没有睁眼。他的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像是被吵醒又没完全醒。
“你要查就查。省得鬼鬼祟祟的。”
苏荷站直身体。
“你没睡着。”
“你开门的时候我就醒了。”楚行霄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查完了把手机放回去。别翻我的相册。”
苏荷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
她拿起手机，输入密码。
090317。九月三号。苏荷的生日。
她愣了一下，没有对这个巧合多想。也许只是随机数字。
银行App需要指纹或面部识别。苏荷打不开。
她退出来，翻了翻邮件和备忘录。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瑞士银行的信息。通话记录很干净，最近三天的通话对象只有赵刚、公司法务、和一个备注为“老头子”的号码。
苏荷把手机放回原位。
“看够了？”楚行霄还是没回头。
“你的银行App需要生物识别，我打不开。”苏荷没有隐瞒。
“所以你今晚的目的是查我的账户。”楚行霄翻过身，坐了起来。黑暗中他的轮廓模糊，看不清表情。
“有人给我发了一张瑞士银行的转账截图。两千万美金，三个月前，和城南项目有关。”苏荷把事情摆到桌面上，“我需要确认是不是你。”
沉默了几秒。
楚行霄伸手拿过手机，按了几下，把屏幕转向苏荷。
银行App的首页。三个账户，全部余额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海外户头的关联。
“瑞士银行的账户我没有。楚氏海外的资金走的是香港汇丰，全部合规申报。”楚行霄把手机扔回茶几上，“谁发给你的？”
“我哥。至少看起来像是。”
楚行霄揉了揉后脑勺。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和白天那个精英总裁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哥铁了心要把你从我身边拉走。”
“所以他给我的信息，我不会全信。”苏荷往后退了一步，“但你给我看的东西，我也不会全信。你有时间清理账户。”
楚行霄抬头看她。
澳门的霓虹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苏荷脸上。她的表情很冷，但不是对着敌人的那种冷，更像是一个还没拿到足够证据的调查员。
“行。”楚行霄站起来，走向里间卧室，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苏荷，你查我可以，但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查出结果了，先告诉我。别告诉林修远，也别告诉你哥。”
“凭什么？”
“凭你的双倍年薪和百分之零点五的分红。”楚行霄推门进去，“打工人，拿了钱就得有职业道德。”
门关上了。
苏荷站在黑暗的客厅里，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人，到底是清白的还是心里有鬼，她暂时分不清。但有一点她很确定，楚行霄不慌。一个被指控有海外黑账户的人，主动把手机密码交出来，要么是问心无愧，要么是艺高人胆大。
苏荷回到自己的房间。
手机上陈岚回了消息。
“大半夜的你有病吧。发过来，明天给你结果。”
苏荷把音频文件传了过去，附带一句：对比样本我明天补。
她需要找到苏铭以前的录音作为基准样本。十年前的手机她早就换了，但云盘里可能还存着上大学时的语音备份。
苏荷登录云盘，在堆积如山的旧文件里翻找。
找到了。
2014年中秋节，苏铭给她发的语音：小荷，月饼买好了。五仁的。你不爱吃拉倒，反正我爱吃。
苏荷听完，把文件转发给陈岚。
她关掉手机，钻进被子。
明天，该有答案了。
窗外澳门的夜还在燃烧。赌场的灯永远不会灭。苏荷闭上眼，三秒后睡着了。
这是她做秘书养成的本事。再大的事，该睡得睡。睡不好觉的人打不了硬仗。
凌晨四点，苏荷的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
她没有醒。
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苏铭。
内容只有四个字。
“他杀了人。”
早上七点十五，苏荷准时醒来。
生物钟比闹钟靠谱。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四条未读消息。
陈岚的微信排在最上面：“样本收到，下午出结果。你欠我一顿火锅。”
第二条是楚行霄的工作群消息：“赵刚中午到，安排接机。”
第三条是酒店前台的入住提醒。
第四条，苏铭的备用号。
凌晨四点零三分发出。
“他杀了人。”
苏荷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十秒。
她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她截了图，存进加密相册，然后把手机放下。
洗漱，换衣服，扎马尾。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正常，手掌上的创可贴换了一张新的。
她推开连通房的门。
客厅里没人。楚行霄卧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淋浴的水声。
茶几上放着一份澳门本地的早报和两杯外卖咖啡。杯壁上贴着便签条，楚行霄的字，歪歪扭扭，“左边那杯少糖。”
苏荷端起左边那杯，喝了一口。
美式，确实少糖。
她坐下来翻早报。港澳版面没什么值得关注的新闻，倒是财经版有一条简讯：盛世集团昨日宣布参与江海市城南旧改项目竞标。
林修远动作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