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林凡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颇为冷峻。
"林先生您好。"
"我们对贵公司近期生产的高强度复合纤维鱼线……很感兴趣。"
林凡挑了挑眉头，心头一动。
钓了三天的鱼，大鱼终于上钩了！
不过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正常询问道。
"哦？"
"请问你们是哪家公司？"
短暂的沉默。
"抱歉，暂时还不能透露。”
“我们希望先取一份样品进行检测，不知是否方便？"
林凡停顿片刻，显得自己似乎在犹豫的样子，随后才道。
“行吧。”
“怎么给你们？邮寄还是自提？”
下一刻，对面冷峻的声音便道了一声。
"我们的人已经在门口了。您交给他就行。"
随后通话结束。
整段对话不超过四十秒。
林凡收起手机，转向陈国梁。
"陈总，准备一份样品，有人来取。"
陈国梁愣了一下，布满血丝的眼睛眨了两下。
有人来取样品？
可是目前青海远洋都已经被渔具行业联合封杀了，哪里来的公司会找他们要样品？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这可是一份希望。
他赶紧取来了一份样品，跟着林凡就向门口走去。
此时，青海远洋的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黑色夹克，深色长裤，没有任何品牌标识。
身材精悍，脊背绷成一条直线，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气息。
在见到林凡他们后，他的目光都没有丝毫波动。
"林先生是吧？我来取样品。"
在陈国梁将一个装着三卷不同规格鱼线样品和技术报告的密封袋递过去后，男人仔细确认了袋内物品，这才道了一声。
"收到。我们会尽快给你答复。"
接着，男人就快步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陈国梁眉头越拧越紧。
"林总，这人……感觉不太像商人啊。"
林凡没有解释，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此刻，见到这一幕，直播间的弹幕却瞬间炸成一片白色瀑布。
"哈哈哈，凡狗又开始这一套了！"
“就不能来点新花样吗？”
"一根鱼线都卖不出去的时候，来了个神秘买家？电话才刚打，取样品的人就已经在门口了？"
"自导自演找个托，至少也弄的合理一点吧，以为我们是傻子？"
“凡狗你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嘲讽的弹幕密密麻麻，没有人觉得林凡真能在被全行业封杀的情况下，还有什么买家。
无非是又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罢了。
何少此刻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嗤笑一声。
"以为找个演员演一出戏，就能翻盘？幼稚。"
“权力，岂是你这点小把戏能够撼动的？”
“林凡，你也就这样了。”
助理在耳麦中问道。
"何少，要不要让人去查查那个男人的身份？"
何少手腕一摆，连眼皮都没抬。
"不用浪费时间了，跳梁小丑罢了。"
节目后台，导演盯着监视器上跳动的收视曲线，搓了搓手，满脸兴奋。
"好好好！林凡这是又给我们整活了啊！"
他转向身旁的编导，压低声音。
"准备好素材。等林凡装不住了，我们就做一期造假全过程揭秘。"
“彻彻底底，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此时，厂区走廊里，小雅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爷爷，您说……这订单真的能成交吗？"
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们把三千万全投进去了，要是青海远洋做不起来……"
"那我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小雅手心里全是汗。
身旁的老人却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中，还在回忆着那个黑夹克男人的背影。
沉默几秒后，老人的肩膀松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这道背影，有铁与血的味道。
让他想起了当年戈壁滩上造原子弹的时候。
老人拍了拍小雅的手背。
"丫头，不用担心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笃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我们已经赢定了。”
……
此时。
黑夹克男人拎着密封袋钻进一辆深灰色越野车。
引擎嘶吼，车轮碾碎碎石，冲上主干道。
沿途每一个路口，信号灯都会在他抵达前三秒准时跳绿。
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越野车就驶入了一座军事基地大门。
停机坪上。
一架直-20的螺旋桨已经在低速旋转。
黑夹克男人小心翼翼的将密封袋交给机舱内等候的通讯兵，敬了个礼。
下一刻。
整架直升机就开始轰鸣，斜刺着扎进灰蓝色的天际。
……
海军装备部材料实验室。
墙上的电子屏幕右上角跳动着一行红字。
距谈判窗口：43:17:22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直到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通讯兵抱着密封袋冲进实验室，额头上的汗还没来得及擦。
研究员们就一拥而上，小心翼翼的取出了密封袋里的东西。
三卷鱼线被取出，分送至三台检测仪。
随着拉伸机的夹具咬合，伺服电机开始加载。
几条拉伸曲线，就开始在屏幕上跳动、延伸。
随着这条曲线的延展，研究员们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起来。
“还没到屈服台阶吗？”
“屈服强度数据都还没出来……”
“那抗拉强度？”
“这，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随着整条曲线终于完成描绘。
一份数据报告也跳上了屏幕。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其中一项数据上。
抗拉强度——8100兆帕！
啪的一声。
小李手中的笔掉在地上，但他却恍然未觉。
实验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口被屏住的呼吸。
然后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爆发出了欢呼声。
沈将军则是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狠狠一拳砸在桌上，双目通红。
紧绷了这么多天的面部线条终于松开，嘴角缓缓上扬。
"没想到啊……"
"研究所没解决的问题。"
"被一家渔业公司，误打误撞给量产了。"
不过沈将军没有给感慨留更多时间。
他的语速骤然拔快。
"立刻联系青海远洋。问他们现有库存多少，产能多少。"
"全部要了。一根都不许流到外面。"
"签最高等级保密协议——这是国家战略物资！"
一旁的研究人员连连点头，犹豫片刻后，又问了一句。
"沈将军，价格……"
沈将军的目光扫过来，凌厉而坚定。
"之前给赫氏材料什么价，就给青海远洋什么价，不许压价！"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不能亏待了我们龙国自己的企业。"
他的手掌按在那份检测报告上，指腹微微发白。
"要不是这个项目本身涉密，论功劳，他们值得一等军功章！"
……
此时。
《城市生存》演播厅，灯光骤然收束，聚成一道白柱打在舞台中央。
女主持人身材婀娜，走到了舞台上。
"各位观众，距离第一阶段结算，还剩最后二十四小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
"让我们来看看各位选手目前的收益情况。"
接着，大屏幕亮起。
排名从上往下依次跳出。
收益最高的是何少，目前收益3.47亿。
随后是王天纵、苏晚晴等人。
收益从8500万到1.5亿不等。
然后屏幕最底部弹出第六行。
第六名：林凡——？？？
三个红色问号孤零零挂在那里。
演播厅里请来的真人观众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女主持人按了按耳麦，嘴角微微上翘，眼底那层薄薄的职业笑意下，涌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么——林凡选手。"
她偏过头，对着连线画面里那张年轻的脸。
"能透露一下，你目前的总收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