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的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只是为了洗刷李家的罪孽,为了给那场血腥的祭奠,奏响一曲悲壮的交响。
当最后一滴雨水从屋檐滑落,乌云散去,清冷的月光重新洒满大地。
李家府邸外,那十七个家族的家主,依旧保持着最卑微的姿态,跪在泥泞之中。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分不清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
他们仰望着阳台上那道被月光拉长的身影,如同仰望决定自己命运的神祇。
楚尘的身影,从阳台上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这群家主的面前,仿佛缩地成寸。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让家主们的心脏再次被恐惧攥紧,头埋得更低了。
“楚先生。”为首的一位家主,声音颤抖地开口,试图为自己的家族,求得一线生机。
楚尘的眼神,淡漠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我给了你们赎罪的机会。”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刺骨。
“但赎罪不是交易。”
“你们的资产,你们的权力,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我之所以留着你们,不是因为你们还有用。”
楚尘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而是因为,我哥哥们的英魂,需要更多的祭品。”
“从今天起,你们的家族将成为我手中的刀。”
“刀只需要锋利和听话。”
“清算之书上,还有很长的名单。”
“我会让你们,亲手去将那些曾经的盟友,一个个送上绝路。”
“让你们在背叛与被背叛的恐惧中,为自己当年的罪行,支付利息。”
“什么时候祭品足够了,你们的罪才算赎清。”
这番话,如同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每一个家主的心里。
杀人诛心!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百倍!
让他们去对付曾经的伙伴,让他们活在永无止境的背叛和恐惧之中,直到楚尘满意为止。
这哪里是赎罪,这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无间地狱!
“听明白了吗?”
楚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白了!”
“我等愿为楚先生之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十七位家主如同得到了赦免令,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不敢有任何异议。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当刀,他们现在就会变成祭品。
楚身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向着停在远处的越野车走去。
陈浩南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那里,为他拉开车门。
苏倾城,柳如烟,林晚秋,秦雅四女,安静地坐在车里,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风雨,与她们无关。
车队缓缓启动,消失在夜色之中。
直到车灯彻底看不见了,跪在地上的家主们,才敢缓缓抬起头。
他们彼此对视,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绝望、恐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他们知道,从今夜起,龙城的黑暗森林法则,将变得更加血腥,更加残酷。
而他们,将是森林中最饥饿,也最没有退路的鬣狗。
……
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温暖的灯光,与窗外的寒夜,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楚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用一块柔软的丝绸,仔细擦拭着那块圆形玉佩。
玉佩上的光泽,愈发温润,仿佛与他的心跳,融为了一体。
苏倾城站在他的身旁,平板电脑上的光,映照着她绝美的侧脸。
“赵、王、李三家的核心资产,已经全部清算完毕,总计为您整合了七万三千亿的现金流,以及遍布全球的矿产、能源和科技专利。”
“十七家二流门阀,也已经将他们百分之九十的资产控制权,上交到了天权资本的托管账户。”
“现在的您,仅凭明面上的财富,已经超越了龙国任何一个所谓的顶级财阀。”
苏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
以一人之力,在三天之内,重塑一个国家的财富版图。
这是神迹。
楚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足以让世界为之疯狂的财富,不过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清算之书上,下一个是谁?”
他淡淡地问道。
苏倾城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她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了一份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档案。
“慕容家。”
“和赵、王、李这些靠着钻营和发战争财起家的暴发户不同,慕容家,是真正的隐世家族。”
“他们的传承,可以追溯到数百年前,自诩为真正的名门正统,龙国文化的守护者。”
苏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他们不屑于经商,但龙国超过七成的文化产业、艺术品市场、顶级私立教育,以及新闻舆论,都牢牢掌控在他们的手中。”
“他们用思想和文化,来影响权力的更迭,自认为是棋手,视我们这些世俗之人为棋子。”
“当年,我大哥的部队在前线浴血奋战,最艰难的时候,就是慕容家控制的舆论,在后方大肆宣扬战争无用论,煽动民众厌战情绪,试图动摇军心。”
楚尘擦拭玉佩的手停了下来。
他的眼眸深处,一抹冰冷的杀机,一闪而过。
“我三哥楚文,是龙国最年轻的国学大师,曾著书立说,以笔为刀,驳斥得慕容家那些所谓的文化名宿体无完肤。”
“后来,三哥战死,他所有的手稿和著作,都被慕容家动用影响力,全部封禁,甚至篡改,污蔑他为窃取慕容家学术成果的无耻之徒。”
楚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苏倾城和柳如烟,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着何等恐怖的怒火。
杀人还要诛心。
夺走财富,还要践踏荣耀。
这慕容家的手段,比赵王李三家歹毒万倍!
“他们现在在哪?”
楚尘缓缓站起身,将玉佩重新贴身收好。
“根据情报,慕容家的当代家主慕容博,从不轻易露面。但他们家族最受宠的三代嫡孙,慕容玄,今晚正在龙城兰亭序私人会所,举办一场所谓的雅集。”
苏倾城立刻回答。
“雅集?”
楚尘笑了,那笑容,充满了无尽的嘲弄。
“一群窃取我三哥荣耀的窃贼,也配谈风雅?”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
“去看看这群自诩高贵的棋手,在棋盘被掀翻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今夜,我要让他们的雅集,变成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