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血。
好脏。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安托万·德·瓦卢瓦的脸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血统!
这是他,以及他整个瓦卢瓦家族,乃至整个欧洲古老贵族圈层,引以为傲的根基!
是他们区别于凡人,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圣证明!
现在,一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东方土著,竟然敢当面说,他高贵的瓦卢瓦之血很脏?
这是亵渎!
这是对他数百年家族荣耀,最恶毒的,最不可饶恕的挑衅!
“你找死!”
安托万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他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份贵族的体面。
“给我撕烂他的嘴!”
他用手中的文明杖,猛地指向楚尘,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我要让他知道,侮辱瓦卢瓦家族的下场!”
他身后那两排如同雕塑般的护卫,在得到命令的瞬间,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军人般的铁血与肃杀。
他们的身上,没有爆发出任何所谓的内力或者气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充满了冰冷金属质感的杀气!
每一个人的手中,都多出了一柄造型奇特的,银白色的短刃。
短刃上篆刻着繁复而又神圣的十字花纹。
一股淡淡的,仿佛能净化一切邪恶的圣洁气息,从短刃上弥漫开来。
这是教廷的圣殿骑士!
是罗斯柴尔德家族,花费了天大的代价,从教廷中请来,专门守护核心成员的,顶级战力!
他们每一个,都经历过最严酷的训练,和最残酷的战争洗礼,手上沾满了异端的鲜血。
他们联手之下,就算是陆地神仙,也敢碰上一碰!
十几名圣殿骑士,组成了一个玄奥的战阵,如同一张收紧的绞索,从四面八方,朝着楚尘,绞杀而去!
他们手中的圣刃,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封死了楚尘所有的退路。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死活的东方人,在他们神圣的刀锋下,被净化成碎肉的场景。
柳如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觉到这些人,和之前遇到的那些古武者完全不同。
他们身上那股冰冷的,纯粹的杀意,让她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强者都为之色变的绝杀之局。
楚尘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宛如最完美艺术品的手指。
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一点。
“我说过。”
“你的血很脏。”
随着他话音落下。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十几名已经扑到近前,圣刃即将触碰到楚尘身体的圣殿骑士,身体猛地一僵,全都停在了半空中。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永恒。
紧接着,在安托万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异变陡生!
“噗嗤!”
一声轻响。
为首的那名圣殿骑士,他的身体,毫无征兆地,从内部爆开!
没有鲜血,没有碎肉。
他的身体直接化作了一团,黑色的散发着极致恶臭,粘稠液体!
那液体,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蠕动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与堕落的气息。
紧接着。
一连串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此起彼伏。
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圣殿骑士,步了他们同伴的后尘。
他们的身体,都在瞬间,化作了一滩滩蠕动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血!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十几名足以横扫一方的顶级战力,就这么,以一种最诡异最恐怖最恶心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整个水榭,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所笼罩。
那些黑色的脓血,在空中汇聚,融合,最终,变成了一团巨大的,仿佛来自深渊地狱的,不定型的恐怖怪物。
它没有五官,却仿佛有无数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它唯一的目标。
安托万·德·瓦卢瓦。
“啊!”
安托万终于承受不住这种超出了他理解范畴的,极致的恐惧,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
他引以为傲的贵族风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转身就想跑。
然而,那团巨大的黑色怪物,却猛地一扑,如同一张巨大的毯子,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不,不要!”
安—托万在黑色的粘液中,疯狂地挣扎,哀嚎。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那股充满了堕落与腐败气息的力量,疯狂地侵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高贵的,纯净的,瓦卢瓦家族的血液,正在被污染,被同化!
它们正在变成和那怪物一样,肮脏,恶臭,充满了罪恶的,黑色脓血!
“我的血,我的血!”
安托万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赖以生存的根基,正在以一种最残忍的方式,被摧毁!
这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崩塌与毁灭的感觉,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要痛苦一万倍!
楚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怜悯。
这就是对血统论者最好的惩罚。
既然你以你的血为傲,那我就让你的血,变成这世间最肮—脏,最卑贱的东西。
让你与你最看不起的污秽,融为一体。
柳如烟也看呆了。
她看着那个在黑色粘液中,逐渐失去声息的安托万,看着那个由十几名强者血肉所化的怪物,心中除了震撼,更有一种病态的快感。
这就是侮辱她男人的下场。
这就是,对她男人不敬的代价。
终于,那团黑色的怪物,停止了蠕动。
它缓缓地散开,露出了里面,已经不成人形的安托万。
他还没有死。
但他的身体,已经有一半,都变成了那种黑色的,半凝固的胶状物。
他的脸上,一半是英俊的贵族面容,一半是流淌着黑色脓液的,腐烂的烂肉。
他那只碧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空洞与绝望。
而另一只眼眶里,则是一颗黑色的,不断冒着气泡的,眼球。
他废了,从精神到肉体,被彻底地摧毁了。
楚尘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安托万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欧洲贵族。
“现在。”
“你还觉得,你的血统,很高贵吗?”
楚尘的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剖开了安托万最后的一丝尊严。
安托万的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声音。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黑色的浑浊的泪水。
楚尘不再看他。
他知道,这个蠢货,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
他转过身,牵起柳如烟的手。
“我们走。”
柳如烟温顺地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
在走出水榭的那一刻,楚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神谕。
“告诉罗斯柴尔德。”
“我来了。”
“洗干净脖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