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思远最终被相关部门人员带走。
其罪名冠冕堂皇,为商业间谍,危害国家经济安全。
至于他是否会将所知的有关神庭之事道出,以及他道出后会引发何种轩然大波,楚尘并不在意。
一个被拔除所有爪牙与资本的废人,已失去作为棋子的价值。
餐厅内,经理战战兢兢地表示今晚消费全免,只求几位能平安离去。
楚尘并未多言,仅让苏倾城按价赔偿了,被他气劲震裂的大理石地板。
返回明灯狱途中,车内气氛略显沉闷。
秦雅仍处于巨大冲击中未回过神来,她今日的经历,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奇幻。
苏倾城则一直通过笔记本电脑,处理着黑石基金会崩溃后,在全球金融市场引发的连锁反应,神情专注而严肃。
柳如烟坐在副驾驶座,不时通过后视镜偷偷打量后座的楚尘。
自离开餐厅起,他便一直靠在窗边,望着外面流光溢彩的夜景,缄默不语。
那张惯带几分慵懒的脸上,此刻毫无表情,平静得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但柳如烟能感觉到,在那平静之下,正压抑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她忽然心生怜惜。
这个男人,总是习惯性地将所有事情扛在肩上,以最玩世不恭的态度,应对最血腥残酷的现实。
他为林晚秋平息了舆论,为柳如烟镇压了宵小,为秦雅守护了家业,却从未向她们吐露过自己内心的半点苦楚。
回到明灯狱,楚无敌早已在客厅等候,脸色凝重。
“都处理好了?”
“嗯。”楚尘点点头,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自己也陷进沙发,闭上双眼。
“小尘,关于神庭……”楚无敌欲言又止。
“太爷爷,我累了,明日再说。”楚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楚无敌看着他,最终还是将话咽下,叹了口气。
林晚秋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走来,轻轻放在楚尘面前的茶几上。
“小尘,趁热喝些,润润嗓子。”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楚尘睁开眼,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他坐起身,端起碗,一口一口缓缓喝着。
客厅里,一时无人言语,唯有他喝糖水时的轻微声响。
“那个红皇后,是谁?”一直埋头工作的苏倾城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眸闪烁着极度的好奇与探究。
作为金融界的天才,她对红皇后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那是一个活着的传奇,一个凭一己之力,搅动世界资本风云的东方女魔头。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竟是楚尘的三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尘身上,楚尘放下碗,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我三师姐。”
“师姐?”众人皆感诧异。
“嗯,太爷爷的徒弟。”楚尘看了一眼楚无敌。
楚无敌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既有骄傲,又有几分无奈。
“那丫头,是我所有徒弟里天赋最高,也是最不服管教的一个,当年在明灯狱,除了小尘,谁的话她都不听。”
“她叫什么名字?”苏倾城追问道。
楚尘沉默片刻,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天权。”
这两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客厅轰然炸响。
秦雅和林晚秋有些茫然,不明白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但苏倾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整个人如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她的声音颤抖:“天权?那个创立了天权资本,被誉为龙国经济长城,在海外为我国资本保驾护航,狙击了无数次金融攻击的天权?”
柳如烟也收起那副妖娆姿态,一双桃花眼里满是震惊。
她虽不懂金融,但天权这个名字,在燕京的上层圈子里,同样是一个禁忌般的存在。
传说它是一个,由龙国最顶尖的精英组成的神秘组织,能量通天,背景深不可测。
“原来是她……”苏倾城失神地喃喃自语。
她终于明白,为何红皇后会拥有如此恐怖的能量,为何她会毫不犹豫地对黑石基金会下狠手。
因为天权存在的意义,便是守护,而黑石,恰恰是入侵者。
“她当年是我在外面的一双眼睛。”楚尘的声音将苏倾城的思绪拉回。
“我被关在明灯狱时,很多不便出面的事情,都是她在处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楚尘虽身陷囹圄,却仿佛对外面的一切了如指掌。
原来,一直有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在为他保驾护航。
“那丫头现在在哪?”楚无敌问道。
楚尘摇摇头:“不知,她如风一般,无人知晓她的行踪,但只要你有需要,她随时都会出现。”
柳如烟看着楚尘,眼神变得复杂。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了解楚尘的女人之一。
可如今她才发现,在这个男人背后,还隐藏着一个她从未触及过的,更为广阔和危险的世界。
那里有像天权一样,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那并非嫉妒,而是一种想要靠得更近,真正走进他世界的渴望。
“神庭,天权。”楚无敌靠在沙发上,苍老的眼中精光闪烁。
“看来,这盘棋比我预想的还要大。”
楚尘不再言语。他站起身,走上二楼。
林晚秋看着他略显孤单的背影,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
柳如烟拉住她,轻声说道:“让他独自待一会儿,他此刻需要的并非安慰。”
林晚秋停下脚步,担忧地望着楼梯方向。
“放心。”柳如烟拍拍她的手,那双惯带媚意的桃花眼里,此刻一片清明。
“他可是楚尘,这世上没有任何事物能将他击垮。”
“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磨砺自己的爪牙,将那些伤害过他的人,逐个撕成碎片。”
楚尘的房间未开灯。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钱财,只有一个略显陈旧的木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照片上,年轻的父亲英武不凡,温柔的母亲笑靥如花。
他的几个哥哥,有的身着军装,有的穿着西装,个个意气风发。
而年幼的他,被父亲抱在怀里,笑得无忧无虑。
那时的楚家,还是南楚;那时的燕京,天朗气清。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每张笑脸,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那段沉睡的时光。
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母亲脖颈上,那块若隐若现的黑色玉佩上。
神庭,萧思远,一个个冰冷的词语,在他脑海中盘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惯带几分懒散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化不开的墨色。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三姐。”
“哟,我的宝贝小师弟,这么快就又想我了?”
电话那头,天权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御姐腔调。
仿佛刚刚覆灭一个万亿级别的金融帝国,对她而言,不过是随手捏死一只蚂蚁。
“帮我查一个叫神庭的组织。”楚尘的声音,毫无波澜。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足足过了半分钟,天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凝重。
“小师弟,你从何处得知这个名字?”
楚尘说道:“你无需过问,告诉我,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