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四个字,却道尽了她内心最深的恐惧。
是的,她不想死,不想牺牲,不想永世放逐。
她才二十多岁,刚刚开始了解这个世界,刚刚开始...
爱上一个人。
这个念头让沈清愣住了。
爱?
她对裴衍的感情已经能称为爱了吗?
那个曾经让她又怕又恨的权臣,现在却成了她最依赖的人...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回:裴衍教她写字时的耐心,为她挡箭时的决绝,坦白真相时的痛苦...还有那个未完成的吻,那个在生死边缘的承诺...
沈清伏在桌上,无声地啜泣。
命运为何如此残酷?
给她希望又夺走,给她爱情又设置无法逾越的障碍。
夜深了,别院渐渐安静下来。
沈清吹灭蜡烛,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银色的格子。
她数着那些光斑,试图平复纷乱的思绪。
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停在门前。沈清立刻屏住呼吸,警觉地盯着门缝下的阴影。
"沈清,你睡了吗?"裴衍的声音很轻,带着犹豫。
沈清没有回答,假装已经入睡。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裴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许久,才轻叹一声,关上门离去。
沈清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裴衍来做什么?
是想继续白天的争论,还是有话要说?
她翻身面向墙壁,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何时,她终于沉入梦乡。
梦中,她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一边是现代都市的废墟,一边是古代战场的血腥。无论选择哪边,都逃不过毁灭的命运...
次日清晨,沈清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青杏的声音带着惊慌:"姑娘!快起来!相爷发高热,伤口恶化了!"
沈清瞬间清醒,匆忙披衣而起。裴衍的厢房外已经围了几个仆人,太医正在里面诊治。
她不顾礼节推门而入,看到裴衍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双眼紧闭,肩上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
"怎么回事?"她急切地问太医。
"伤口感染,邪毒入体。"太医神色凝重,"相爷昨夜不顾劝阻,执意处理公务到深夜,导致伤势恶化。"
沈清的心揪成一团。
是因为那些突厥密使的传言吗?
还是因为担心"七星连珠"之夜的安危?
或者...是因为与她的争执?
"能治好吗?"她轻声问,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裴衍滚烫的额头。
"老夫尽力而为。"太医开始准备药材,"但相爷需绝对静养,不可再劳心劳力。"
沈清点点头,主动帮忙更换绷带。当看到裴衍肩上那个狰狞的伤口已经发红肿胀,甚至有脓液渗出时,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在现代,这样的感染几针抗生素就能解决,但在这里...
"需要...青霉素..."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姑娘说什么?"太医疑惑地问。
"没什么。"沈清摇摇头,强迫自己专注于当下,"我能做些什么?"
接下来的大半天,沈清一直守在裴衍床前,用湿布为他擦拭滚烫的额头和身体,按时喂药,观察伤情变化。
裴衍时而昏睡,时而清醒,但神志始终不太清明,偶尔会含糊地喊她的名字,或说出一些零散的词句:"星盘...屏障...不要牺牲..."
傍晚时分,裴衍的高热终于稍稍退去。他睁开眼,看到沈清守在床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一直在这里?"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清点点头,扶他喝了几口水:"别说话,好好休息。"
裴衍却固执地握住她的手:"时间...不多了。沈清,听我说..."
"有什么事等你好了再说。"沈清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七星连珠"...明晚。"裴衍艰难地说,"无论林素说什么...不要相信。牺牲仪式...是骗局..."
沈清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
"祖父...留下的记录。"裴衍的呼吸急促,"苏婉...差点被骗...仪式不会修复屏障...只会杀死穿越者..."
这个信息与林素说的完全相反!沈清一时不知该相信谁。裴衍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疼痛而倒抽冷气。
"躺着别动!"沈清按住他,"你的伤口会裂开的。"
裴衍固执地摇头:"必须...告诉你...真相。"他示意沈清靠近,声音低如耳语,"星盘...有两面...林素只给你看了一面..."
两面?沈清回想起星盘确实有正反两面,但她只看到了正面刻有星纹和预言的那一面。
"反面...有什么?"
"穿越的...真相。"裴衍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们...不是第一批...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