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碗筷还没收拾，暖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空气中还残留着红烧肉的甜香和排骨玉米汤的鲜醇。林晓茉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颤，刚才说出口的秘密像块石头压在心头，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杜承骁坐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他手里的筷子还停在半空，碗里的红烧肉早就凉了，却一口没动。
“系统？” 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原本属于我的？”
林晓茉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菜盘子，声音细若蚊蚋：“是……系统说，本来是绑定你的糙汉系统，不知道怎么回事，绑到我身上了。”
“所以你接近我，对我好，甚至愿意跟我处对象、结婚，都是因为系统任务？”杜承骁的目光落在她发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如果没有系统逼着你，你根本不会多看我这个‘刺头’一眼，对吧？”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林晓茉心上，她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不是的！最开始……最开始确实是因为系统任务，我怕完不成任务会被抹杀。可是后来不一样了！”
她伸手想去拉他的手，却被杜承骁下意识地躲开。
这个动作让林晓茉的心狠狠一沉，鼻尖泛起酸楚，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第一次落水，是你拼了命把我救上来。我被阮未明和简惜西欺负，是你站出来护着我。你明明自己过得那么苦，却还想着给我送柴火、帮我打水，连买本英语词典都想着我。”林晓茉吸了吸鼻子，哽咽着。
杜承骁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晓茉觉得空气都快凝固了，才缓缓开口：“所以，你对我的所有好，都带着目的？连那句‘我喜欢你’，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不是！”林晓茉急得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承认，一开始是有目的，可感情是真的！我喜欢你认真修机床的样子，喜欢你笨拙地对我好的样子，喜欢你明明害羞还硬要装作镇定的样子。这些都是我发自内心的，跟系统没关系！”
她从脖子上摘下那块红色的水滴状玉石，放在桌上：“你送我的这块玉，我一直戴着。空间里的温泉，我想着帮你治腿；空间里的书，我想着跟你一起复习高考。我早就把你的事情，当成我自己的事情了。”
杜承骁的视线落在那块玉石上，玉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红光，像他第一次把它送给她时那样。
他想起无数个细节：她中午顶着大太阳给自己送饭，饭盒里永远是热乎的；她在仓库里陪着自己修机床，一边看书一边给自己递工具；她知道自己腿不好，总想着各种办法帮自己调理。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温暖得让人心头发热，可一想到这一切的开端是系统任务，心里就像被堵了一块石头，又闷又沉。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杜承骁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迷茫和受伤，“如果我没察觉，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
林晓茉坐回椅子上，手指绞着围裙，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一开始是怕你不相信，觉得我是疯子。后来是怕你知道了会生气，会觉得我对你的好都是假的。”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看向他：“可是最近，我越来越觉得瞒不下去了。你那么聪明，肯定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而且……我不想我们之间有秘密。我想跟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管是系统任务，还是未来的日子，我都想跟你一起面对。”
“系统说，只要我说出秘密，要是结果不在我接受范围内，还能撤回，让你忘记。可是我不想那么做，”林晓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想让你知道全部的真相，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接受。”
杜承骁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刚才的冰冷和疏离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想起自己刚到青山村的时候，人人都怕他、躲他，只有这个小姑娘，敢主动凑到他跟前，给她送吃的、跟他说话。
他想起自己修机床的那两天，她每天中午都准时来送饭菜，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书，灯光下她的侧脸温柔又好看。他想起自己拒绝周曼丽的时候，说 “晓茉做的饭更好吃”，那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她做的饭菜里，有家的味道。
这些感情，是骗不了人的。
可“系统任务”这四个字，还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她真心喜欢着的，是被她坚定选择的，却没想到，他们的缘分，竟然是一场系统的意外。
“我需要点时间想想。”杜承骁站起身，声音依旧有些沙哑，“我先回房间了。”
他转身走向卧室，没有回头，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林晓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慌又乱，却不敢再上前挽留。她知道，这个秘密对他来说太震撼了，他需要时间消化。
夜深了，林晓茉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空间里的温泉还在冒着热气，图书馆里的书还整整齐齐地摆着，可她现在一点心思都没有。
她不知道杜承骁会怎么选择，是会原谅她的隐瞒，还是会因为这场 “系统主导”的缘分而疏远她。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卧室门开了。她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脚步声轻轻靠近，停在沙发边。过了一会儿，一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轻轻盖在了她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味，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她感觉到他在沙发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傻丫头，哭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我喜欢你，和系统无关。但是你呢？”
他只是想知道，此时此刻的她是不是真喜欢他。亦或者说，就连今天她把真实的一面告诉他也是系统布置的任务之一？
林晓茉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却又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