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铮握住她的手:“不是梦。怡木,你是真实的,我也是真实的。我们之间的感情,更是真实的。”
酒力上头,她靠在他肩上,茫然地看着手中酒盏里的小小月亮。
在这世界外的‘世界’里,她竟然到了出窍期了。
这是原来的她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对未来的修行之路,她更多的是感到茫然和害怕。
那种未知的虚无感让她实在觉得难以捉摸,她变得有些……害怕外面。
“在想你姐姐的事?”陆文铮看她许久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别乱猜啊,我没有……”
不,陆文铮反倒提醒她了。
游薇薇这次又在背后找她的麻烦了。
让炽帝纳她为妃这种损主意亏她想得出来?
“啧……。”
她忍不住咂舌出声。
粗略算算时间,似乎也快到许言初和游薇薇准备订婚的剧情了。
但不一样的是,这次她还活着,许言初对她依旧演着那一副余情未了的情种样。
她自然乐意陪世子演下去。
但游薇薇,可绝不是眼里容得下她这粒沙子的人。
更何况她俩之间,旧恨还没算清,又填了好几件新仇……
……
距离炎阳宗的骚动结束已三月有余,炽京城内竟又因一纸婚诏掀起了新的波澜。
镇国侯府世子许言初与游家长女游薇薇的婚事,由炽帝亲自下旨赐婚,定于腊月初八在皇城太庙举行订婚大典。
消息传出,满城皆惊——虽早有传闻二人情投意合,但能让帝王亲自证婚,这份殊荣在炽国百年历史上也不过寥寥数次。
游家忙得人仰马翻。
游东西捧着那卷明黄圣旨,双手微微发颤,既喜且忧。喜的是游家从此攀上了镇国侯府这棵大树,忧的是这婚事背后牵扯的,远不止儿女情长那么简单……
“父亲,您怎么了?”游猎见父亲神色有异,轻声问道。
游东西将圣旨小心收起,叹了口气:“猎儿,你可知道为何陛下会亲自为这桩婚事证婚?”
游猎沉吟片刻:“我也不知,我本以为这事得是镇国侯亲自来……也许是因为言初在仙苗大会上夺得魁首,陛下想要示恩,拉拢世子呢?”
“可得了吧。”游东西摇头,“游薇薇如今是人天宗弟子,许言初虽未能进入天宿宗,却也入了人天宗。
陛下这是在缓和和人天宗的关系,也是在向天宿宗之外的各大宗门示好,有了个广发请柬的由头。”
游猎一脸恍然,感叹自己怎么没想到,随即又皱眉:“那怡木那边……”
“你莫要再提她!要我再说多少次,她已断亲!”游东西面色一沉,“她既已入天宿宗,便与游家再无瓜葛。况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十六王爷那边,终究是对我们有了芥蒂。”
游猎默然,似是终于想起来了后院里还没褪去焦壳的苏姨娘。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炎禾退婚一事,虽然明面上是皇家主动退婚,但游家因此失了颜面是事实。
如今游薇薇与许言初订婚,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挽回游家的声誉,也缓和了游家和炽帝的关系。
……
许言初正对着铜镜试穿订婚那日的礼服。鸦青色的锦袍上绣着金乌展翅的暗纹,腰间玉带镶着七颗墨玉,衬得他本就俊朗的面容更添几分贵气。
“世子穿上这身真是英气逼人。”一旁伺候的侍女忍不住赞叹。
许言初却只是淡淡瞥了眼镜中的自己,眼中并无多少喜色。他伸手抚过腰间玉带,指尖触到一处细微的凸起——那是疾云靴化成的饰物,平日便伪装成腰带扣。
他凭借魁首的身份,他在宗内确实得到了不少资源,但那日陆文铮抱着游怡木离去的画面,却如一根刺般扎在他心里,久久不能释怀。
“言初,你在想什么?”
柔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游薇薇身着桃红色襦裙,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发间那支桃彩环云玉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正是许言初在竹屋屋顶送她的定情信物。
许言初收回思绪,转身露出温和的笑容:“没什么,只是在想订婚那日的流程。陛下亲临,不能有丝毫差错。”
游薇薇走到他身前,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依恋:“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她伸手为他整理衣襟,指尖不经意划过他胸前,“只是……订婚宴的请柬,要不要给妹妹送一份?”
许言初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游薇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酸涩,面上却仍是温柔笑意:“毕竟是我的亲妹妹,这么大的事若不告知她,怕是要让人说我们游家姐妹不和的闲话。”
许言初沉默片刻,才道:“她既已入天宿宗,怕是未必愿意来。”
“来不来是她的事,请不请是我们的礼数。”游薇薇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请柬,“我已经写好了,用的是游家的名义。你说……要不要以你的名义再写一封?”
这话问得巧妙,既显大度,又是在试探。
许言初看着那封请柬,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游怡木那双清冷的眸子。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不必了。一封足矣。”
游薇薇这才满意地笑了,将请柬交给一旁的侍女:“派人送去天宿宗,务必亲手交到游怡木手中。”
侍女领命退下。
待屋内只剩二人,游薇薇才依偎进许言初怀中,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言初,我有时会怕……怕你心里还有她。”
许言初抚着她的发,动作轻柔,语气却听不出情绪:“莫要多想。我与她早已是过去。”
“那你会永远只对我一人好吗?”游薇薇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
许言初看着她这张与游怡木有七分相似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声音低沉:“自然。”
游薇薇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将脸埋在他胸前,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游怡木,你看,最终赢的还是我。
无论你是死是活,许言初都是我的。
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