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不是靠几句唇枪舌剑就能分输赢。

真要见分晓,还得等法官那一纸判决。

我回到家时,已经快傍晚。

刚推开门,一股熟悉的菜香扑面而来。

果果从厨房探出个小脑袋。

“妈妈!”

她脚步飞快地跑过来,扑进我怀里。

“外婆来了,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一愣。

这才看见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是我妈。

她围着围裙,正往锅里放葱段。

听到动静,回头看了我一眼。

“回来了?”

声音照旧干脆。

我鼻子一酸。

“妈,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还用说?”她撇撇嘴。

“你爸看新闻说最近法院这边离婚案排得多。”

“担心你扛不住,让我过来看看。”

“顺便给外孙女做顿正经饭。”

“天天吃你那减脂餐,孩子能长肉吗?”

我笑着走过去,把她手里的锅铲接过。

“我来吧。”

“你坐着歇会儿。”

“甭跟我客气。”

“我来你家,还能当贵客?”

我妈白了我一眼。

“说,你那边情况咋样?”

我把火调小,给她讲了今天庭上的大致情况。

她听得很认真,眉头时紧时松。

等我说到财产对半分的时候,她突然重重一拍桌子。

“就该这么要!”

“这十二年,你替他操持家,生孩子带孩子。”

“他把心思花在外面赚钱,你把命搭在家里。”

“凭啥到头来一分钱不拿?”

“那些说‘我不要钱只要孩子’的,听着是有骨气。”

“其实是被现实打得没脊梁。”

“你要啥都不要,将来人家一句‘你当年什么都没出’,你拿啥反驳?”

我笑了笑。

“妈,你不是一直说,做人别太贪心?”

“要自己能赚的钱,别总指望别人给吗?”

“那是平时说的。”

“这回不一样。”

“那是法律给你的,不是人家赏你的。”

“你不伸手拿,就是糟蹋自己的劳动。”

“我可不乐意我姑娘吃这个亏。”

我妈越说越来劲。

“再说了,你现在能挣钱,那是你的本事。”

“可钱归钱,帐归帐。”

“法律怎么规定的,就该怎么来。”

“谁爱说闲话谁说去,反正我们不当冤大头。”

果果抱着我的腰,仰头看我们。

“外婆,什么叫冤大头呀?”

“就是有人吃亏了还觉得自己挺高尚。”我妈回答得飞快。

“你以后长大了,记住一点。”

“好人可以当,傻子别当。”

“尤其是在婚姻这事上。”

我轻轻咳了一声。

“妈,孩子还小呢。”

“你跟她讲这些早不早?”

“不早。”

“从小就得有数。”

“谁说女孩子就得傻乎乎的?”

我妈哼了一声。

“你看看你以前,多老实。”

“还不是被那个姓程的当成理所当然?”

“要不是你自己争气,先把路铺好了。”

“这回你指不定要被人掐死多少次。”

我没说话。

心里却很认同。

如果不是三年前那一刻我闻到陌生香水味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如果不是那一晚我决定打开电脑,建下那个“脱壳计划”的文件夹。

如果不是这几年我咬着牙,把所有零碎时间都塞进写稿和学习里。

现在站在法庭上的那个我,大概会是另外一幅样子。

畏畏缩缩,不敢直视法官的眼睛。

一边哭一边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孩子”。

然后被人轻飘飘一句“你没经济能力”堵回去。

再被“为了孩子的未来”这把刀切开。

我想象着那样的场景,背脊一阵发凉。

所幸,现实不是那样。

夜里,果果睡着后,我和我妈坐在阳台上。

楼下小区的树影被路灯拉长。

空气里有夏天的潮气。

我妈点了根烟。

她年轻时候就有这个习惯,后来被我爸逼着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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