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条无用的老狗
为什么要去巴结李言商？为什么要强行拉夏溪上台？为什么要把事情做绝？
现在报应来了！外面那群校友，会把他生吞活剥的！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李言商！对，找李言商！
他是始作俑者，他背景硬，他一定有办法！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王主任用颤抖得近似痉挛的肥短手指，抓起办公桌上的手机。
因为手汗太多，手机滑腻得差点脱手。
他找到那个存为“李董”的号码，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拨打键。
然后把手机死死贴在耳边，心里疯狂祈祷：接电话！快接电话！
“嘟——”
“嘟——”
冗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打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快接啊！
然而，直到忙音响起，电话也无人接听。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不接？
他怎么能不接！
王主任的眼珠子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凸出，他不甘心，像是疯了一样再次重拨。
这一次，等待音只响了两声，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的短促忙音，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李言商他……他竟然挂我电话？
王主任彻底慌了，一种被抛弃、被当作弃子的巨大恐惧淹没了他。
他像输红了眼的赌徒，不顾一切地第三次拨出了那个号码，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久到王主任几乎要绝望。
就在他以为又会是被挂断的命运时，电话终于通了。
但传来的不是李言商的声音，而是一个冰冷、程式化的女声：
“您好，李董正在开会，请问您哪位？有急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是李言商的秘书！
王主任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对着话筒几乎是吼叫着：
“是我！一中的王主任！有急事！天大的急事！求求你让李董接电话！就一分钟！不，三十秒也行！”
他语无伦次，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能听到隐约的询问声，然后是秘书毫无感情的声音：
“王主任，李董现在确实有非常重要的视频会议，不方便接听。您的事情，可以稍后通过邮件……”
“等不了！一分钟都等不了！”王主任歇斯底里地打断她，声音带着彻底的绝望，
“学校门口全是人！他们要冲进来了！会死人的！你告诉李董，是因为捐赠仪式的事！是因为夏溪！他必须接电话！”
他几乎是在哀求，最后一丝尊严也荡然无存。
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电话似乎被移交。
一个熟悉、却冰冷到极点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和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王主任。”
仅仅是三个字，没有任何称呼，没有任何寒暄。
王主任却像听到了救赎的圣音，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李董！李董您终于接电话了！您得救救我啊！外面全乱了！他们……”
“王主任。”李言商再次打断他，语气冷硬，“你是学校的领导，处理校内事务、安抚师生情绪，是你的分内职责。我现在很忙，没空听你汇说这些琐事。”
琐事？
王主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外面几千人围堵，在他嘴里竟然成了“琐事”？
“李董！这怎么是琐事！这是要出人命的！”
王主任急得快要跳楼，“是因为我们让夏溪上台，是因为那支笔！现在所有人都冲着我们来了！您不能不管啊！”
他试图把李言商拉下水。
“王主任！”李言商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像鞭子一样抽过来，“请注意你的言辞！什么叫‘我们’？海纳集团的捐赠是纯粹的公益行为，没有任何不当之处！”
“至于后续为何产生‘误解’和‘骚动’，那是你们学校内部沟通和管理的问题！”
他彻底撇清关系，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你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不要再打来了，我很忙。”
“李董！您不能这样！当初是您……”王主任还要争辩。
“嘟—嘟—嘟—”
电话已经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忙音像冰冷的铁钉，将王主任最后一点希望和生机，死死钉在了这间办公室内，钉在了窗外那无边无际的愤怒声浪之中。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厚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主任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窗外，“滚出来”的怒吼声震耳欲聋。
他完了。
被当作一条无用的老狗，彻底抛弃了。
-
这时校长撞开了政教处办公室的门。
他精心梳理过的头发散乱了几缕，额头上全是亮晶晶的冷汗，昂贵的西装领带歪斜着，早没了平日的官派。
“王主任！”校长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惶和一股压抑不住的迁怒，“你……你赶紧出去！”
他指着窗外，手指都在发抖。
“外面那些人！都快把学校掀了！点名要你出去给个说法！”
王主任像一滩烂泥般缩在宽大的皮质转椅里，脸色蜡黄，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我心脏病不行了。校长，我真不行了……”
“你不行也得行！”
校长猛地扑到办公桌前，双手“砰”地砸在桌面上，震得那支烫手的金笔跳了一下。
“现在不是你装死的时候！你再不出去，他们就要冲进来了！到时候别说你，连我！连整个学校都得跟着完蛋！”
校长的眼睛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布满血丝，他几乎是在咆哮：“是你惹出来的祸！必须由你去平！今天你就是爬，也得给我爬到门口去！
给夏溪道歉！给所有校友一个交代！否则后果是你我承担不起的！”
王主任被校长这副撕破脸的狰狞模样吓住了，他知道，自己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扯掉了。
退路已断。
他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又像一条被赶上架的瘌皮狗，被两个同样面无人色的副校长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胳膊，拖出了这间充满冷气和绝望的办公室。
每靠近校门一步，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就清晰一分，砸在他心口也更重一分。
“王胖子滚出来！”
“给烈士后代磕头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