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队虽已锁定华冠总决赛席位，但区域赛的最终名次依然至关重要。
它直接决定了总决赛的分组形势，排名靠前者能巧妙避开那些最难啃的骨头。
各支球队都心知肚明，谁也不敢在最后关头松懈。
四强战前夜，赵明远把全队拉到湖城最好的酒店吃了一顿。
桌上摆着红烧肉、清蒸鲈鱼、白灼虾，还有一大盆排骨汤。
没人喝酒，赵明远自己端着一杯白开水站起来。
“兄弟们，我们球队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他环视一圈，“进入华冠区域赛四强，已经创了队史纪录，但我不想停在这里。”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拍在桌上。
“我在这里郑重承诺，如果能获得区域赛冠军，全队奖金十万。如果能顺利冲上华乙，奖金再加二十万。”
更衣室炸了。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喊“赵总牛比”。
刘洋站起来，举起水杯。
“赵总，我先干为敬！”
所有人跟着举杯，白开水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散席后，赵明远把林风叫到走廊尽头。
走廊里灯光昏暗，墙角堆着几个空花盆。
赵明远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小林，我跟你说个事。”
林风看着他，“您请说。”
“你如果能顺利将球队带进华乙，我个人额外再奖励你十万。”赵明远弹了弹烟灰，“不算在球队奖金里。”
林风愣了一下，“赵总，不用——”
“你听我说完。”赵明远打断他，“你在龙腾踢球，一个月五千，我知道你缺钱，还欠着外债，这些我都知道。”
林风没再说话了。
赵明远拍了拍他肩膀。
“如果球队能冲击华乙成功，这十万，是你应得的。”
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好好踢，别多想。”
林风沉默了片刻。
“好。”
……
半决赛日，暴雨。
杭城龙腾队 VS 燕赵蓝剑队。
从清晨开始，雨就没停过。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瓢泼大雨，砸在地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
场地积水严重，草皮变成了沼泽。
皮球在地上滚几下就停了，弹都弹不起来。
裁判检查了场地，问双方主教练要不要延期。
规则允许，因天气可推迟比赛。
对方主教练摇了摇头，说不延期。
赵明远看了看林风和刘洋，两人均摇头示意。
林风走上前，低声说道：
“不用，其实雨战更公平。他们技术不如我们，只能靠身体。我在欧洲踢过更烂的场地，这不算什么。”
赵明远点头，对裁判说不延期。
比赛开始。
燕赵蓝剑是典型的北方球队，人高马大，身体硬朗。
他们的战术简单直接——长传冲吊，拼第二落点。
开场后，他们利用身体优势不断冲击龙腾队防线。
第7分钟。
对方前锋撞倒龙腾队中卫，裁判没吹。
第11分钟。
刘洋争抢头球时被肘击肋部，他捂着胸口蹲了好久，才站起来。
第15分钟。
蓝剑队角球，球开到禁区，混战中不知谁捅了一脚，皮球穿过人群，滚进网窝。
0比1。
雨水打在脸上，睁不开眼。
龙腾队队员站在原地，垂头丧气，个个都像战败的落汤鸡。
林风从地上爬起来，把球从网里捞出来，大声喊道：
“加油！时间还早！我们有的是机会！”
雨越下越大。
场地变成了泥潭，踩下去脚踝深陷，拔出来带起一团泥。
皮球在地上滚几下就卡住了，根本带不起来。
林风几次拿球都被积水绊住，突破成功率大幅下降。
他试着穿裆，球卡在水坑里，被对方后卫大脚解围。
他试着变向，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
第28分钟。
刘洋在拼抢中被撞倒，膝盖磕在跑道边的石子上，破了一大块皮。
鲜血顺着雨水往下流，把球袜染成粉红色。
他咬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队医在场边喊他下来处理，他摆了摆手。
上半场结束，0比1。
更衣室里，水龙头哗哗地淌水。
屋顶漏了，雨水从天花板缝隙里渗进来，滴在地上。
赵明远站在门口，头发湿透，衣服贴在身上，脸色铁青。
“要不要延期？”他看着林风再次问道，“雨这么大，下半场更难踢。”
林风依旧摇头，“不用。”
“可是——”
“他们在雨里比我们更难受。”林风站起来，“他们靠身体，我们靠技术。雨越大，技术优势越不明显。但反过来，他们的身体优势也被限制了。谁都跑不动，谁都带不了球。这种时候，拼的是意志。”
他看着刘洋。
“刘哥，你膝盖还行吗？”
刘洋站起来，膝盖上破的那块皮还往外渗血。
“没事，死不了。”
林风笑了。
“那就干。”
下半场。
雨小了一些，但场地更烂了。
到处都是水坑，球在哪都停不住。
第55分钟，林风在泥泞中连过两人。
第一个被他穿裆，第二个被他变向晃过，踉跄了两步，摔在水坑里。
第三个防守球员从侧面冲过来，一个飞铲，连人带球放倒。
裁判哨响，任意球。
位置偏右，距离球门二十三米。
林风站在球前，雨水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他闭上眼睛，用手背擦了一下，再睁开，清晰了一点。
人墙排了五个人，门将站在近角。
他看了一眼球门，看了一眼门将，助跑，起脚。
一记低平球。
皮球贴着积水的地面划出一道弧线，从人墙脚下钻过去。
门将视线被挡，等看到球时，已经来不及了。
球从近角窜入网窝。
1比1。
林风没有庆祝。
他跪在泥水里，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和嘴里。
他站起来，跑回中圈。
刘洋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背。
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78分钟。
对方后卫回传失误，球在积水上跳了一下，林风抢先启动，冲向球门。
门将也冲出来，两人同时奔向皮球。
林风先碰到球，捅了一下，球滚向空门。
门将收不住脚，撞在林风身上，两人一起摔在泥水里。
裁判哨响，判林风冲撞门将，进球无效。
林风从泥水里爬起来，看着裁判，没有争辩。
他知道这种球，裁判永远偏向门将。
第88分钟。
龙腾队反击。
后场长传，球在积水上弹了两下，林风中圈拿球。
最后一名防守球员，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堵在他面前。
林风带球往前，眼睛看着右路，身体微微右倾，做了一个要传球的假动作。
对方重心偏移，伸脚去挡传球线路。
林风左脚把球往左一拨，从另一侧突破。
单刀。
门将出击。
林风推射远角，皮球在积水上跳了一下，弹起来，缓缓滚向球门。
对方后卫拼命回追，在门线前滑铲，连人带球冲进球门。
但皮球已经整体越过门线，裁判哨响，进球有效。
2比1。
林风跪在泥水里，双拳捶地，仰天长啸。
他吼，吼得嗓子都劈了。
这场比赛踢得太不容易了。
刘洋从后面冲过来，扑在他背上。
其他人也冲过来，把他按在泥水里。
有人用拳头砸着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终场哨响。
2比1。
龙腾队逆转晋级决赛。
赵明远站在场边，双手插兜，一动不动。
雨水浇在他身上，他像没感觉。
他看着林风从泥水里爬起来，看着他被队友们簇拥着走向场边。
他笑了，仿佛已经看到了球队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