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安静了一瞬。
周宁放下筷子，抬起头。
几个年轻队员也停下咀嚼，看着他。
刘洋扫了一圈，继续说道：
“下一场，我们的对手是大岛华亿，他们是老牌强队。”他顿了顿，“但我们怕吗？”
“不怕！”周宁第一个喊出来。
其他人也跟着喊。
“不怕！”
“干他们！”
声音在餐厅里回荡，连服务员都探头看了一眼。
赵明远从另一桌站起来，手里端着酒杯。
他走到中间，环视一圈。
“下面，我来说两句。”
大家安静下来。
“龙腾队建队多年，从来没进过全国总决赛。今年我们不仅进了，还小组第一出线。”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下一场，如果赢了，我们就进入四强。进了四强，就等于冲乙成功。今年，华冠的前四名，直接升入华乙。”
更衣室炸了。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把筷子扔到天上。
刘洋再次站起来，膝盖上的绷带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他举起杯子，声音拔高：“为了华乙！”
所有人跟着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了华乙！”
“为了华乙！”
“为了华乙！”
喊声一声比一声高，震得窗户都在抖。
赵明远站在中间，看着这群人，眼眶有点红。
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然后笑了。
“大家今晚尽情放松！”他喊道，“明天开始，全力备战大岛华亿！”
队员们重新坐下，筷子飞舞，盘子见底。
周宁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有人抢他的肉，他护着碗，嘴里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
笑声从这头传到那头，连刘洋都笑了。
林风坐在角落，端着碗，慢慢吃着。
赵小雨坐在他旁边，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他。
“多吃点，大后天你还要拼命。”
林风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没有说什么，夹起来咬了一口。
这时，刘洋来到林风身边坐下。
“林风，你的脚踝，到底怎么样？”
林风把脚从桌子底下伸出来，活动了一下。
“没事了，明天就能恢复性训练，后天就能跑。”
刘洋盯着他看了三秒，点了点头。
“行，到时候让我们一起拼命。”
……
第二天早上，龙腾队的训练仍旧安排在酒店附近的社区球场。
林风来得最早，天还没亮透，他已经开始慢跑。
脚踝还有点酸，但不影响跑动。
他试着加速，又减速，折返，急停，脚踝没有抗议。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洋已经站在场边，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感觉怎么样？”
“没问题，能踢，你呢？”
林风跑过来，接过刘洋递来的水。
“那就好，我肯定也没问题。”刘洋顿了顿又问道，“大岛华亿的比赛录像，你看过了？”
林风点了点头，“看过了，他们确实很强。”
大岛华亿，华冠联赛的老面孔。
年年冲乙，年年功亏一篑。
今年他们换了主教练，引进了几名有华甲经验的球员，目标只有一个——冲上职业联赛。
小组赛他们三战两胜一负，进7球失1球，攻防两端都展现出碾压级的实力。
最后一场，还是故意输的。
就为了能在1/4决赛碰到大家公认的软柿子——杭城龙腾队。
媒体预测，龙腾队对阵大岛华亿，胜率不足三成。
理由很简单：龙腾队靠林风，大岛华亿靠整体。
下午，战术分析会。
刘洋站在白板前，把大岛华亿的首发阵容画了出来——4-3-3。
两名边锋速度极快，中场核心擅长远射和直塞。
两名中卫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防空能力极强。
“他们的弱点，是两个边后卫助攻上去后回不来。”
刘洋用笔敲了敲白板上那两个位置。
“下一场，我们也踢4-3-3，周宁继续首发。林风，你拉边，打他们身后。周宁，你顶在前面，抢点。”
周宁使劲点了点头。
林风看着白板，没有说话。
“他们的中场核心，我来盯。”刘洋继续说道。
“你确定？你的膝盖……”林风打断他。
“没关系，他喜欢回撤拿球，我盯着他，切断他和前锋的联系。其他人，收缩防守，不给他们边路起球的机会。”
刘洋语气中透着强大的自信，不容拒绝。
更衣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点头，有人攥拳头，有人低声说“行”。
傍晚，赵小雨来送饭。
保温袋里是绿豆汤，还有一盒饺子。
林风正在房间里看录像，屏幕上是周宁这两场比赛的跑位集锦。
他把录像暂停，接过饭盒。
“谢谢。”
赵小雨没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吃。
林风吃得很慢，一口一口，没什么声音。
“林风，你脚踝真的好了吗？”赵小雨问道。
“真的。”
“我不信，你让我看看。”
她站起来，蹲下来，伸手去卷他的裤腿。
林风躲了一下，没躲过去。
袜子很快被赵小雨卷了下来，露出脚踝。
红肿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一点淡淡的青色。
赵小雨用手按了按，林风没动。
“疼吗？”
“不疼。”
她又按了按，还是不疼。
她松了口气，站起来，把袜子拉上去。
“你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其实都有事。”
“这次是真没事。”
林风说完后，低下头继续吃饺子。
赵小雨也没再说话，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窗外，汉武的夜很静。
一弯月亮从堆叠的云层后滑出，清冷的光漫过屋檐，在窗台上切出一片朦胧的菱形。
赵小雨侧过头，看着那片被月光浸透的薄霜，嘴角翘了一下。
第二天，赛前适应场地。
汉武体育场，草皮比社区球场好太多，平整，有弹性，踩上去像踩在地毯上。
林风试了几脚射门，角度刁钻，门将扑不到。
刘洋站在场边，看着他的射门，笑了。
“这小子，脚踝应该真没事了。”
赵明远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战术板。
“明天，就看他的了。”
刘洋摇头，“不是看他，是看我们。足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赵明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